“掌柜说了,这是最后一批。”车夫声音沙哑,“风声紧,让孙先生赶紧处置。”
仆人点点头,塞过一小锭银子,迅速将麻袋拖进角门。门关上时,街角阴影里,一个潞州军的暗哨默默记下了车辕上一处不显眼的破损标记。
几乎同时,劝学所库房后院。
孙书办趁着夜色,将几刀用油纸裹好的“柳叶纸”塞进一辆运泔水的驴车底层。他的手有些抖,额角在晚风里渗出细汗。
“快点!”赶车的老汉低声催促。
纸刚藏好,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孙书办浑身一僵,却见是卢文翰提着灯笼走来——他是来核验明日要发放的普通宣纸数量的。
“孙书办这么晚还在?”卢文翰看了一眼驴车。
“啊,是……清点下杂物。”孙书办强笑,“卢公子也辛苦。”
卢文翰点点头,目光在驴车上扫过,没多问,径直进了库房。孙书办松了口气,示意老汉快走。
驴车吱呀呀驶出后巷。卢文翰从库房窗内看着车影消失在夜色里,记住了那个赶车老汉微跛的右腿。
他走回案前,就着灯笼光,在竹纸上写下:“五月廿三,戌时三刻,孙某夜运杂物出库,车夫右跛。”
然后,在下面轻轻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薛”字。
直觉告诉他,那几刀“柳叶纸”的去向,和账目上的亏空,以及潞州军正在追查的“假证据”,或许都连着同一张网。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第一根线头。
夜风吹动灯笼,火光摇曳。
晋阳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蛛网颤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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