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杨信咬牙,“末将领命!”
“好。”赵匡胤拍拍他的肩,“去做准备吧。记住,你那些弟兄的命,还有晋阳城里万千百姓的命,都系于此。”
杨信重重抱拳,转身出帐。
帐中,赵匡胤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
阳光从帘隙透进来,在地图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正好落在“晋阳”二字上。
他伸手,遮住了那光斑。
手心一片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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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云州契丹大营。
耶律挞烈也在看地图。
不过他的地图更大,上面标注的不只是晋阳、壶关、潞州,还有整个河东、河北,甚至幽云十六州。
帐中站着几个契丹将领,还有一位汉人装束的使者——正是郭无为秘密派来的心腹。
“郭相的意思是,”使者躬身道,“只要贵国能在五日内出兵牵制周军,待晋阳稳住局面,雁门关以北三州,双手奉上。此外,每年贡马五千匹,绢十万匹。”
耶律挞烈抚须不语。
身旁一个年轻将领忍不住道:“父帅,郭无为已是穷途末路,他的话不可信!不如等周军攻晋阳,待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
“你懂什么?”耶律挞烈瞥了他一眼,“周军若真拿下晋阳,下一个就是幽云。到时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统一了河东的强周,而不是如今这个两面受敌的弱周。”
他转向使者:“告诉郭相,出兵可以。但我要的不是‘事后割让’,而是‘事前交割’——雁门关以北三州,现在就让出来,我的大军立刻南下。”
使者脸色一变:“这……郭相怕是难以答应……”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耶律挞烈挥手,“送客。”
使者被带出后,年轻将领急道:“父帅,郭无为何等暴虐,就算给了他援兵,晋阳也守不住多久。我们何必……”
“我不是要救郭无为。”耶律挞烈冷笑,“我是要那三州——而且要周军帮我去取。”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雁门关:“郭无为现在就是条疯狗,谁靠近咬谁。我们若强攻三州,死伤必重。但若周军攻晋阳,郭无为必然调三州守军回援。那时……”
他手指一划:“我们趁虚而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三州。至于晋阳,就让周军和郭无为慢慢打吧。打完了,我们再收拾残局。”
帐中将领恍然大悟。
“可是,”有人问,“若周军速取晋阳呢?”
“速取?”耶律挞烈笑了,“晋阳城高池深,郭无为虽疯,但城中粮草足够支用半年。周军就算有内应,没有两三个月,也拿不下来。而两三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他坐回虎皮椅,端起马奶酒一饮而尽。
“传令:全军准备,三日后南下。不过不是去晋阳——是去雁门关。”
帐外,天色渐暗。
远方的太行山脉在暮色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剪影,沉默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山的两边,无数人在算计、谋划、布局。
而这座山,已经看了太多这样的戏码。
它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等待血,再次染红它的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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