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税赋,查你到底是为民请命,还是为私谋利!”
这话狠极了,也直白极了。几个大臣腿一软,差点跪倒。
柴荣走回御座,重新坐下:“刘温叟。”
“臣在。”
“你所奏淮南见闻,朕命你整理成文,刊印成册,发至各州县,让天下官员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民情,什么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臣领旨。”
“退朝。”
柴荣起身离去,脚步稳而沉。那身二十余斤的朝服仿佛轻若无物。
殿中百官呆立良久,才陆续散去。许多人走出崇元殿时,步履蹒跚,如遭重击。
春日的阳光很好,照在皇宫的琉璃瓦上,金碧辉煌。但有些人心中,已是一片寒凉。
巳时三刻,谷道中雾气未散。
陈五率领的八百佯攻部队,在谷道南口列阵。他们是新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虽说是佯攻,但装备齐全——前排刀盾手,中排长枪手,后排弩手。每个人都穿着新发的皮甲,虽然不如铁甲坚固,但轻便灵活,适合山地作战。
谷道狭窄,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高十余丈。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线灰白的天空。谷中溪流潺潺,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混着士卒们压抑的呼吸声。
陈五站在阵前,手持一面红旗——这是与后方联络的信号旗。按照计划,他们要缓缓推进,做出探查地形的姿态,引诱契丹伏兵暴露。一旦遭遇攻击,便且战且退,将敌军引出谷道。
“都听好了,”他压低声音,“咱们是佯攻,不是送死。遇敌不可硬拼,保持阵型,徐徐后退。弩手注意节省箭矢,每人只配二十支,不到三十步不准放箭。”
“是!”八百人低声应答。
队伍开始前进。刀盾手在前,举盾护住头胸,脚步谨慎地踏在溪边的碎石路上。长枪手紧随,枪尖斜指前方。弩手在最后,弩机半张,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警惕地扫视两侧山崖。
谷道蜿蜒,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阔——那是一处稍宽的谷地,约莫百步见方。而就在谷地尽头,赫然立着一排拒马桩!
“停!”陈五举手。
队伍骤停。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拒马桩——粗大的原木交叉钉成,顶端削尖,在晨雾中如狰狞的兽齿。这不是临时设置的,至少提前了两三天。
契丹人果然早有准备。
陈五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他仔细观察四周:拒马桩后没有伏兵,两侧山崖也没有动静。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弩手,向两侧山崖放试探箭!”他下令。
二十名弩手出列,瞄准山崖上几处可能藏人的位置,扣动扳机。弩箭破空而去,钉在岩壁上,发出“夺夺”的闷响。没有惨叫,没有动静。
“再进五十步。”陈五咬牙。
队伍继续推进,距离拒马桩越来越近。八十步、六十步、四十步……就在最前的刀盾手即将触碰到拒马桩时,异变骤生!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突然从两侧山崖顶端响起!紧接着,无数黑影从崖顶冒出,张弓搭箭,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举盾!阵型收紧!”陈五嘶声大吼。
刀盾手们迅速靠拢,将盾牌举过头顶,组成一片简陋的盾墙。箭矢“砰砰砰”地钉在盾面上,力道大得惊人——这是契丹人特制的重箭,专破盾甲。
“后退!徐徐后退!”
队伍开始后撤,但阵型不乱。弩手们仰射还击,但由于仰角太大,射程和精度都大打折扣,对崖顶的契丹弓箭手威胁有限。
箭雨持续了约莫半刻钟,突然停止。陈五从盾缝中望去,只见拒马桩后的谷道深处,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般响起——契丹骑兵出动了!
“撤!快撤!”他挥舞红旗。
佯攻部队加速后撤,但依然保持着阵型。契丹骑兵从谷道中冲出,约莫三百骑,人人皮甲弯刀,马速极快。他们显然想趁周军撤退时冲乱阵型,分割歼灭。
“弩手齐射!”陈五吼道。
后排一百弩手同时转身,弩机平举,在三十步距离上齐射。这是三矢弩的威力范围——三百支弩箭如飞蝗般扑向骑兵队。冲在最前的几十骑顿时人仰马翻,战马嘶鸣,骑士惨叫着坠地。
但契丹骑兵悍勇,后续队伍毫不减速,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冲锋!
“长枪手上前!”
两百长枪手从盾墙后冲出,将三丈长的白蜡杆长枪斜插在地,枪尾抵住地面,枪尖指向前方——这是对付骑兵冲锋的标准枪阵。契丹骑兵见状,不得不勒马减速,在枪阵前逡巡。
双方僵持住了。契丹骑兵不敢硬冲枪阵,周军也不敢转身逃跑——那会把后背暴露给骑兵,是自寻死路。
陈五额头冒汗。按计划,他们应该且战且退,将敌军引出谷道。但现在被堵在这里,进退两难。更糟糕的是,崖顶的契丹弓箭手正在重新装箭,下一波箭雨随时会来。
就在此时,谷道北端忽然传来喊杀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契丹语的惊呼和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