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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条,身边的传令兵就大声复述一条,确保每个人都听得到。
“第一,所有士兵,按新的‘营-都-队-火’四级编制重新整编!每火十人,每队五火,每都四队,每营五都!营正以上军官,由我亲自任命;队正以下,由营正推荐,我批准!”
“第二,训练加倍!每日卯时起床,辰时开练,午时休息一个时辰,未时继续练,直到酉时!弓弩、刀盾、长矛、攀岩、夜战、阵型……轮着来!练不会的,加练!再不会的,滚出壶关!”
“第三,军纪从严!偷奸耍滑者,鞭二十!临阵脱逃者,斩!私藏缴获者,斩!通敌叛国者——凌迟!”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尤其重。
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呼啸。
赵匡胤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要记住这些人,也要让这些人记住他——记住他是谁,记住他的规矩,记住跟着他打仗,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功受赏,要么军法从事。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一千七百多个喉咙齐声嘶吼。
“好!”赵匡胤点头,“现在,各营带回,开始训练!”
队伍解散,各自带回营区。赵匡胤走下点将台,张老实和老侯跟了上来。
“将军,”张老实低声说,“新兵里……有几个人,看着不太对劲。”
“怎么说?”
“太镇定了。”张老实皱眉,“新兵上战场,多少都会紧张。但这几个人,眼神太平静,动作太熟练,不像新兵,倒像……老兵。”
赵匡胤眼神一凝:“哪几个?指给我看。”
张老实悄悄指了指正在练习弓弩的一队新兵。赵匡胤顺着看去,果然看见有三个人,拉弓的姿势、瞄准的眼神、甚至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股老练。
“查。”他低声说,“但别打草惊蛇。如果他们真是奸细,背后一定还有人。放长线,钓大鱼。”
“是。”
三人正说着,一个士兵匆匆跑来:“将军!马厩那边……出事了!”
赵匡胤心里一紧:“什么事?”
“那个契丹人乌恩……他、他要走!”
马厩,同一时辰
乌恩蹲在草料堆旁,看着手中的一块木牌。
木牌很粗糙,是他自己刻的,上面用契丹文写着父母的名字,还有一句话:“儿子不孝,不能回家了。”
他已经决定,今晚就逃走。
不是回契丹大营——那里他回不去了,泄露军情,当了俘虏,回去也是死。他要回草原,回迭剌部,哪怕被当作逃兵处死,也要死在草原上。
在这里待得越久,他越困惑。
周军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他以为汉人军队都是懦弱的,欺压百姓的,但这里的士兵虽然严厉,却守规矩;将军虽然凶狠,却爱护部下。他亲眼看见赵匡胤把自己的药让给伤兵,看见张老实半夜给新兵盖被子,看见那些士兵互相搀扶着训练……
这和他从小听说的“汉人”,不一样。
但他还是得走。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草原,在长生天覆盖的地方。
“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乌恩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见赵匡胤不知何时站在马厩门口,身后跟着张老实和老侯。
他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木牌,站了起来。
“将军……”他低下头,“我……我想回家。”
“草原?”
“是。”
赵匡胤沉默片刻,走进马厩,在马槽边坐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草料堆。
乌恩迟疑着坐下。
“家里还有什么人?”赵匡胤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
“阿爸,阿妈,两个妹妹。”乌恩说,“阿爸的腿去年被马踢断了,干不了重活。妹妹们还小,家里全靠阿妈一个人。”
“所以你想回去帮忙?”
“嗯。”
赵匡胤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乌恩。乌恩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些铜钱。
“这些,够你买几匹马,几头羊。”赵匡胤说,“但你要想清楚——从这里到草原,一千多里路,要穿过北汉控制区,要避开契丹巡逻队。你一个人,能活着回去的几率,不到一成。”
乌恩握紧钱袋,咬牙:“那我也要试。”
“为什么?”
“因为……”乌恩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因为阿妈说过,草原的儿子,死也要死在草原上。”
赵匡胤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好,你可以走。”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都忘了。”赵匡胤一字一句,“回到草原后,如果有人问你周军怎么样,你就说:那是一支不好惹的军队。他们的将军像狼一样狠,士兵像石头一样硬。和他们打仗,会死很多人。”
乌恩愣住了。
“能做到吗?”赵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