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云州……要丢了。
柴荣闭上眼睛。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到这一刻,还是像胸口被人重击一拳。云州一失,北线形势将彻底逆转。契丹占据要冲,可东可西,可南可北。而周军,将陷入被动。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道,“范相公在外求见,说……有急事。”
“宣。”
范质匆匆入内,脸色凝重:“陛下,刚接到密报——晋阳有变。”
“说。”
“杨业……撑不住了。”范质压低声音,“宫城粮草将尽,士兵连日苦战,伤亡惨重。郭无为已调集攻城器械,最迟明日就会发动总攻。若宫城破,刘继恩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柴荣沉默。北线两处,云州将失,晋阳将破。短短一夜之间,局势急转直下。
“陛下,咱们……要不要动?”范质问得含蓄,但意思明白:周军是否该介入?
柴荣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寒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北方的战火,也快烧到眉毛了。
“传旨。”他终于开口,“第一,命赵匡胤部进入一级战备,随时准备出太行。但无朕亲笔手谕,不得擅动。”
“第二,加派斥候,严密监视契丹动向。若契丹占据云州后继续南下,即刻来报。”
“第三……”他顿了顿,“让李筠放手去做。云州之事,他全权决断。告诉他:能救则救,不能救……也要让契丹付出代价。”
范质深深一揖:“臣遵旨。”
他退下后,柴荣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亮的天色。胸口那股熟悉的憋闷感又涌上来,他按住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内侍连忙上前,却被他摆手制止。
他咳了很久,直到喉头涌起腥甜。摊开手帕,上面一抹刺眼的红。
“陛下!”内侍惊呼。
柴荣却笑了,笑容里满是疲惫:“慌什么……朕还没死呢。”
他将手帕收起,重新望向北方。
这一局,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就算要输,也要输得漂亮。
天光破晓,将暖阁染成一片淡金。在这金光中,柴荣的身影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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