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平日里精力最旺盛、嗓门最大的雷虎,今天回家的时候却象只斗败的公鸡。
砰!
一号楼的大门被推开。
雷虎黑着脸,左手捂着右肩膀,右手提着一个长长的、沉重的黑色工程塑料箱子,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三跳。
“他奶奶的!这造的是什么破玩意儿!”
雷虎骂骂咧咧地把箱子往地上一扔,疼得龇牙咧嘴,“设计院那帮书呆子,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人机工程学?这哪是狙击步枪?这分明是打桩机!”
正在客厅里帮张大军做复健训练的陆念,好奇地凑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雷爸爸,你怎么啦?肩膀疼吗?”
陆念伸出小手,想帮雷虎揉揉。
“哎哟,还是闺女心疼我。”
雷虎瞬间变脸,露出憨笑,享受着闺女的小手按摩,“没事,爸爸皮糙肉厚。就是今天试了把新枪,后坐力太大了,把爸爸的肩膀撞青了一块。”
“新枪?”
陆念的目光瞬间被地上的那个黑色箱子吸引了。
对于这个机械天才来说,“未知的铁疙瘩”总是比布娃娃更有吸引力。
“对,总装部刚送来的新型高精狙原型枪。”
雷虎叹了口气,“精度是不错,就是这设计太反人类。枪身死沉,重心靠前,开一枪就象被驴踢了一脚。我这体格都受不了,底下的兵要是用这个,打不了十发骼膊就废了。”
说完,雷虎因为太累(加之早起去特战旅折腾了一上午),靠在沙发上,没两分钟就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睡着了。
张大军坐在轮椅上,看了一眼睡着的雷虎,又看了一眼盯着箱子发呆的陆念。
作为老侦察兵,他太了解这孩子的眼神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工程师看到图纸的眼神。
“念念……”
张大军压低声音,“那是真家伙,不能乱动。”
“张伯伯,我就看看。”
陆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雷爸爸说它不好用,我想看看它哪里生病了。”
“而且……你看雷爸爸睡得多香,如果我把它修好了,雷爸爸醒来一定很开心。”
张大军尤豫了一下。
这几天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手里有准。洗衣机、扫地机器人、甚至是隔壁顾北辰的遥控车,经她手拆过的东西,性能都翻倍了。
再说,那是没装子弹的空枪。
“行吧。”
张大军叹了口气,从轮椅后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套精密螺丝刀递过去,“小心手,别夹着。”
……
陆念兴奋地打开黑色箱子。
里面躺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黑色狙击步枪。粗大的枪管,复杂的瞄准镜,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但在陆念眼里,这就是一堆精密咬合的金属零件。
“好重哦。”
陆念费力地把枪拖出来,放在地毯上。
她先是用小手摸了摸枪身,感受了一下重心。
“恩……头重脚轻。”
然后,她熟练地开始拆解。
咔嚓、咔嚓。
弹匣卸下,枪栓拉开,复进簧取出。
“这个弹簧太硬了。”
陆念捏了捏那根粗大的复进簧,“而且这里居然没有缓冲垫?铁撞铁,当然疼啦。”
她又看了看枪托。
“这里的配重块是个实心的铁坨坨,太傻了。”
陆念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她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是昨天顾北辰为了讨好她,送来的“赔礼”:一辆被顾北辰玩坏了的、价值不菲的进口燃油遥控越野车。
陆念眼睛一亮。
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三下五除二把那辆遥控车的避震系统拆了下来。
那是四个非常精致的油压减震器,还有几根高强度的合金弹簧。
“借用一下哦,小车车。”
陆念拿着零件跑回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一场令人窒息的“跨界改装”。
她用张大军提供的工具,把遥控车的油压减震器进行了简单的切割和打磨,竟然奇迹般地塞进了枪托的后部空间里,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液压缓冲系统”。
然后,她又找来一段她在院子里捡到的橡胶管(可能是洒水管),剪成垫片,垫在了枪机后座的撞击点上。
最后,她把那个死沉的实心配重块拆掉,换成了几节废旧电池(为了调整重心平衡)。
“搞定!”
陆念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此时,原本那把杀气腾腾的狙击枪,外观上没变,但内部结构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尤其是枪托位置,多了一组来自玩具车的避震弹簧,看起来……不仅不违和,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精密感。
此时,墙头上。
顾家小少爷顾北辰正骑在上面,举着望远镜,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半个苹果掉进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