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川怔怔地望著言斐,手里的桃子“啪嗒”一声掉进盆里。
溅起些许水花,他却浑然不觉。
那句“那扇门,从一开始就是对你敞开的”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狂喜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酸胀胀的暖流迅速充盈了他的胸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仓库里投下一片阴影,几步就跨到了言斐面前。
因为激动,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眶甚至微微发热。
“小斐”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被巨大幸福击中的微颤。
“你你那时候就”
他忽然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自己那些年的辗转反侧、小心翼翼的靠近和后来愚蠢的躲避。
原来所有的忐忑不安,早在最初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眼前这个人温柔地接住並给予了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剧烈的心跳。
目光灼灼,无比认真地问道:
“所以所以我不是一头热?你等了我很久吗?”
言斐看著他这副快要喜极而泣、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仰头,迎上对方炽热的目光,唇边的笑意温柔而肯定。
“嗯,等了挺久的,也在等我们成年。”
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埋怨,只有尘埃落定的安然。
“还好最后总算等到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见川最后一点克制。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那双还带著桃汁甜腻和水汽的手,小心翼翼却又坚定无比地將言斐拥入怀中。
他將脸埋进言斐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对方身上清冽乾净的气息,闷声闷气地发誓:
“以后再也不让你等了!一天、一刻、一秒都不让!”
言斐先是一愣。
隨即放鬆下来,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宽阔的脊背。
感受著怀抱传来的坚实温度和微微颤抖,听著耳边笨拙却真挚的誓言。
他忍不住低笑起来,调侃道:
“好了。那现在先去把桃子洗完?不然许姨母待会儿该来找人了。”
顾见川身体一僵,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一座“桃子山”。
他极其不情愿地鬆开手,眼神却依旧黏在言斐脸上,嘟囔道:
“洗桃子哪有你重要”
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转身往回走。
一步三回头,那副恋恋不捨的样子,仿佛不是去洗桃子,而是要去赴汤蹈火。
言斐看著他同手同脚走回小板凳的背影,低头笑了笑,也挽起袖子跟了过去。
“陪你一起吧。”
顾见川刚想下意识地拒绝,言斐一句话就轻巧地堵住了他的嘴:
“家务事,本来就是要一家人共同承担的。”
“一家人”这三个字像带著魔力,瞬间熨平了顾见川心里那点捨不得让对方干活的小疙瘩。
转而涌上一股暖融融的甜意。
他咧开嘴,笑得有点傻气,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言斐让出位置。
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把旁边一个小板凳擦得鋥亮。
“那你坐这儿!”
他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我来处理这些带泥的,你给去好皮的桃子去核,这个轻省点儿!”
两人不再多言,並肩坐在小小的仓库里。
空气中只剩下清水流淌的哗哗声、桃子被利落去核的轻微闷响,以及彼此间无声却浓得化不开的温情。
顾见川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更卖力了,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时不时就侧过头偷偷看言斐一眼。
看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看他那双漂亮的手灵巧地转动著圆润的桃子。
每看一次,心里的欢喜就多溢出一分。
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做著最平凡琐碎的家务,竟是世间最踏实的幸福。
等桃园的桃子全部处理完毕,建新房的事便正式提上了日程。
许芳和田蓉特意找先生择了个动土的黄道吉日。
日子定下后,顾远舟请来了几位本家亲戚帮忙。
新屋的位置就选在他们现在住的屋后不远,走几步路便能到。
既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又方便日后互相照应。
房子是专为言斐和顾见川两人准备的,无需太大,但求温馨舒適。
规划起来也简单明了:
一间臥房、一间书房、一间敞亮的堂屋,外加一个灶房。
最令人期待的,是屋外的大院子。
言斐早已在心中描摹过无数遍。
院子不能空著,一侧要辟出几垄菜畦,种上些日常吃的时令蔬菜;
另一侧则留给奼紫嫣红的花草。
最好再能用竹竿或木料搭起一个坚实的架子,引几株葡萄藤蔓攀爬而上。
待到夏日,浓密的枝叶便能遮出一片清凉。
他们可以坐在藤架下,摇著蒲扇,伸手就能摘到熟透的、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