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这话一出,原本还敬畏鬼神的村民,眼神瞬间变了。
什么山神发怒,什么血光之灾。
这分明就是三麻子和刘神婆串通好了,贼喊捉贼!
要是今天真被他们忽悠着逼陆廷填了鱼塘,那这一包生石灰,保准今晚就得下水。
到时候鱼死光了,他们还要把屎盆子扣在山神降罪头上!
毒!
太毒了!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如果说刚才那是对鬼神的敬畏,那现在就是对坏分子的痛恨。
特别是那些指着以后陆廷养殖场扩大了,能跟着沾点光的人,此刻更是气得眼珠子通红。
“打死这龟孙!”
“黑心烂肺的东西,连这种阴损招都使得出来!”
“还神婆呢,我看就是个老骗子!连鹅都看不下去要揍她!”
群情激愤。
三麻子捂着漏风的裤子,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象筛糠一样。
“不……不是……误……误会……”
他想跑,可鹅二就横刀立马地挡在他面前。
那一双黑豆眼死死盯着他的另一条好腿,吓得他一步都不敢动。
刘神婆更是还没从那一脸鸡血的懵逼中缓过劲来,坐在地上神神叨叨。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是通灵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廷动了。
他松开一直护着姜棉的手,大步走到那堆石灰前。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弯腰捡起那个破布包,然后在三麻子面前晃了晃。
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直接把瘦猴似的三麻子罩在里面。
“三麻子。”
陆廷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多少情绪,却让人头皮发麻,“这石灰,你是打算往哪撒?”
“我……我这是修……对,修房子用的……”三麻子牙齿都在打架。
“修房子?”
陆廷把那只死鸡踢到他脚边,“那这鸡呢?也是修房子用的?”
“搞封建迷信,破坏集体生产经营,还意图投毒毁坏他人财物。”
陆廷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这几条加起来,够你在里面吃几年劳改饭了。”
听到“劳改”两个字,三麻子彻底瘫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大把。
“廷哥!廷哥我错了!我也是鬼迷心窍……”
“是她!”三麻子猛地一指刘神婆,“是这老太婆怂恿我的!”
“她说只要把这事儿闹大,你们就干不下去,到时候她就能在村里立威,还能分我十块钱……”
“放你娘的屁!”
刘神婆也不装大仙了,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指着三麻子破口大骂。
“明明是你昨晚找上门给了我钱让我来演戏!是你眼红陆廷发财!”
两个刚才还狼狈为奸的同伙,这会儿倒是狗咬狗,互相攀咬得起劲。
姜棉站在一旁,拍了拍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开了口。
“乡亲们,大伙都看明白了吧。”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温润动听。
“这哪是什么山神显灵啊,分明是我这两只大白鹅通了人性,知道有人要害咱们集体的财产,特意跑这么远来抓坏人的!”
姜棉这一句话,就把调子给定死了。
不是私人恩怨,是“害集体财产”。
在这个年代,这顶帽子扣下来,谁都翻不了身。
“对!这就是咱们村的福鹅!”李婶立刻响应。
“陆廷家的媳妇是福星,养的鹅那是灵兽,专门治这些坏了良心的!”
“没错!要不是这两只鹅,咱们全村都被这俩骗子给当猴耍了!”
姜棉看着那两只正在享受村民崇拜目光的大白鹅,想到二狗子昨晚说的话。
她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
鹅大和鹅二闻到味,也不管三麻子了,扭着屁股就凑到姜棉手边,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这下,更坐实了这鹅有灵性,只认好人的说法。
就在这时,村口的大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自行车铃铛的脆响。
“让开!都让开!”
只见二狗子冲在前头,后面跟着好几个穿着制服,戴着红袖章的人。
那是公社派出所的民兵,还有镇上的公安!
这阵仗,直接把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村民吓了一跳,赶紧让出一条道来。
二狗子指着地上的三麻子和刘神婆大喊。
“公安同志,就是他们!”
早晨的凉意还没散透,红星大队的村口却比赶集还热闹。
几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横在路中间。
几个穿着草绿制服,骼膊箍着红袖章的民兵跳落车。
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紧紧的,透着股肃杀气。
领头的是公社派出所的赵队长,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谁在搞封建迷信?谁要破坏集体生产?”赵队长一声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