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缭绕,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老槐树下,刘神婆手里那把破桃木剑舞得呼呼生风,脚底下踩着所谓的七星步,跟抽风似的乱蹦。
她指着陆廷和姜棉,那张干橘皮似的老脸上满是狰狞。
“大胆妖孽,还不跪下!”
“山神爷发了话,今日不平了这鱼塘,不把这两个坏了风水的祸害赶出村子,三天之内,咱们村必有大疫!”
“到时候鸡犬不留,家家都要挂白布!”
这几句话太毒了。
农村人哪怕平时不信邪,一听到“家家挂白布”,谁心里不发毛?
人群里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吓得把孩子脑袋往怀里摁,看陆廷的眼神都变了。
“填了,必须填了!”
三麻子混在人堆里,扯着破锣嗓子煽风点火。
“为了咱们全村的老小,不能让这丧门星害了咱们!”
陆廷刚往前迈出一步,衣角就被人轻轻拽住了。
姜棉躲在他宽阔的后背里,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小鹿眼。
看似怕得发抖,实则在男人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别动。
看戏。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
“嘎——!”
“嘎——!!”
两声嘹亮得有些诡异的叫声,穿透了浓雾,越发清淅。
“来了来了!神使降临,山神爷派神兵来抓人了!”
三麻子突然指着白茫茫的雾气,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怪叫。
大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雾气涌动,两团白影慢慢显露出来。
那是两只体格硕大的大白鹅。
只见那两只体型硕大的白鹅昂首挺胸,脚下迈着整齐划一的八字步,从后山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待看清来物后,刘神婆眼皮一跳。
这模样,咋看着有点眼熟?
她听村里人说过,陆廷那鱼塘里养了两只看家鹅,凶得雅痞。
但她转念一想,不对啊。
鱼塘在后山腰,离这儿一里多地呢。
那两只畜生平时就待在后山鱼塘看内群母鸭下蛋,连鸭棚都不出,现在怎么可能一大清早跑到村口来?
还是这么整齐地排队走?
这肯定不是凡物!
这就是老天爷给自己的神启!
刘神婆心里一定,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她把桃木剑往下一压,扯着嗓子喊道,“都看见没,山神爷显灵了!”
“这是白鹅大仙下凡!专门来收拾这两个坏风水的祸害!”
村民们被她这一咋呼,真有几个迷信的老太太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磕头。
陆廷站在姜棉身前,刚想迈步,就被身后的小手拽住了衣角。
姜棉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背后,一双杏眼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两只越来越近的大鹅。
若是细看,就能发现鹅大和鹅二那黑豆般的小眼珠子里,闪铄着一种近乎拟人的鄙夷和……亢奋。
那是对这群愚蠢人类的嘲讽,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渴望。
鹅大走在最前头,在距离刘神婆还有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歪着小脑瓜,黑豆似的眼珠子盯着手舞足蹈的刘神婆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动了。
没有什么预兆,这只大鹅突然张开宽大的翅膀,脖子向前伸直,贴着地面就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刘神婆还没来及把那句“大仙显灵”喊完,就见一团白影扑到了眼前。
“嘎——!”
一声刺耳的嘶鸣。
鹅大那张带着锯齿的硬扁嘴,一下子叼住了地上那只死公鸡的翅膀根。
紧接着,它脖子上的肌肉猛地绷紧,脑袋用力一甩。
那只沾满泥土和黑血的死鸡,直接飞了起来。
“啪叽!”
一声脆响。
那只还在滴血的死鸡,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刘神婆的脸上。
腥臭的鸡血顺着她的脑门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几根湿哒哒的鸡毛正好贴在她鼻孔上,随着她的呼吸一扇一扇。
刘神婆只觉得脸上又湿又黏,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啊——!呸呸呸!”
她慌乱地扔掉桃木剑,双手在脸上胡乱抓挠,脚下一个跟跄,一屁股坐在了满是露水的泥地上。
那副狼狈样,哪里还有半点“大仙”的风骨?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刚要跪下的村民僵在半空,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这就是神迹?
这神使怎么连自家人都打啊?
还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另一边的鹅二也没闲着。
它的目标很明确——那个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准备看陆廷倒楣的三麻子。
鹅二根本没废话,冲上去对着三麻子的大腿根就是一口。
农村养过鹅的都知道,鹅咬人不是咬,是“拧”。
那一嘴下去,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