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二狗子。
他从村里坐牛车赶到县城送松花蛋,向张主任打听后才知道俩人可能会在百货大楼这边。
此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可他所有的喘息,都在看清陆廷肩膀上扛着的东西时,卡在了喉咙里。
“哥……哥……”二狗子指着那箱子,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肩上这是啥玩应啊?”
那箱子上印着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笑容璨烂的女同志,旁边是几个他不认识的大字。
“洗衣机。”陆廷言简意赅,扛着一百多斤的重物,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姜棉从陆廷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晃了晃手里另一张单子,笑眯眯地补充。
“还有个好东西呢,装上了,冬天也舒舒服服洗上热水澡。”
二狗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不够用了。
又是洗衣机,又是热水器!
乖乖!
这东西他以前只在画报里见过,听说比一头牛还值钱。
这过的都是啥神仙日子!
城里的大干部都没这待遇吧?!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这才想起自己跑来是干嘛的,急得一拍大腿。
“哎呀!哥,嫂子!出大事了!村里现在要分地!”
“今天下午村里的大喇叭就一直在喊,说上头政策下来了,要搞那个……叫什么,包产到户?!”
“为了抢靠河边那几块水田,村里好几家都快打起来了!”
二狗子抹了把汗,语气焦急。
“村长让我给你们捎话,说你们虽然在县城买了房子,但户口还在村里,也要回去抓阄!”
“要是不去,就只能分山脚下那些石头多得硌死牛的旱田了!”
分地?
姜棉眨了眨眼,对这事儿实在提不起兴趣。
让她去种地?
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还不够她卖两天松花蛋赚的。
有那功夫,她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打个盹不香吗?
然而,她身旁的陆廷,脸色却是一肃。
这个从土地里刨食长大的男人,对土地有着最传统的敬畏和执着。
在他心里,房子会旧,钱会花完,但地是根。
有了地就饿不死,就能种出粮食,养活媳妇儿。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陆廷沉声应下,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
打发走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二狗子,陆廷扛着洗衣机,一手拎着热水器,带着姜棉往梧桐路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两百。
梧桐路是县城富裕人家住的地方,路上的行人一个个都穿得体面。
可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场面。
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男人,宽肩窄腰,骼膊上的肌肉虬结贲起,青筋盘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就那么单手扛着一个比人还宽的洗衣机,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偏偏还走得虎虎生风。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媳妇儿。
小媳妇儿穿着漂亮的米色连衣裙,手里举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儿。
时不时还要男人低下头,方便她把冰棍喂到男人嘴里。
男人就真的会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任由那冰凉甜腻的东西碰上他的嘴唇。
这画面,让路边好些人都看呆了。
有几个年轻姑娘交头接耳,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
但那又羡又妒的眼神,让姜棉心里的小尾巴都快翘上了天。
她故意放慢两步,象个巡视领地的女王,享受着自家男人带来的荣光。
瞧瞧!这就是我男人!
别人家男人能扛个几十斤的米面就了不起了,我家男人能把百货大楼的“镇店之宝”当行李一样扛回家!
这种极致的安全感和满足感,比赚了多少钱都让她舒坦!
……
终于,两人回到了梧桐路那栋带着小院的二层洋楼。
“哐当——”
陆廷将洗衣机和热水器重重地放在小院里,发出的闷响彰显著它们惊人的分量。
屋子里刚翻新好没几天,还很空旷。
只有几件陆廷自己做的几件小家具,更显得这两个崭新的大家伙格外惹眼。
秋老虎的威力不减,一番折腾下来,陆廷额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二话不说,解开衬衫扣子猛地往上一掀,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古铜色的肌肤泛着一层薄汗,在夕阳下闪铄着健康诱人的光泽。
宽阔的肩膀,壁垒分明的胸肌,八块线条流畅的腹肌,以及那延伸至裤腰的人鱼线……
荷尔蒙气息,瞬间引爆了整个小院。
姜棉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赶紧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不远处,又从网兜里摸出个红苹果咬了一大口,一边啃,一边光明正大地欣赏。
这身材,可比画报上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