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么热闹?这是开表彰大会呢,还是唱大戏呢?”
一道清脆、慵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女声,轻飘飘地传了进来,瞬间打破了礼堂里那令人窒息的凝重。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大门口,姜棉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色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皮鞋,头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
她手里没拿帐本,也没拿什么申冤的材料。
而是……拎着一网兜红彤彤的大苹果和一串刚买的糖葫芦。
她身旁,站着一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陆廷。
陆廷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一双虎目冷冷地扫视全场。
姜棉一只手挽着陆廷的骼膊,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自家男人身上。
她脸上没有半点大祸临头的惊慌,反而象是刚逛完百货大楼,顺路来看个热闹。
苏柔看到姜棉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嫉妒和怨毒瞬间爆发。
“姜棉!你还敢过来?!”苏柔指着门口尖叫,“纠察组正在查你,你这是自投罗网!”
姜棉根本没搭理她。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酸甜的味道让她眯起了眼。
“老公,你看那个台上的疯婆子,象不像咱们村东头那只刚下完蛋找不到窝的老母鸡?”
姜棉嚼着糖葫芦,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恩。”陆廷配合地点头,眼神里只有宠溺,“像,但是没母鸡值钱。”
“噗嗤——”
坐在角落的李卫东听到这一唱一和,实在没忍住,一个鼻涕泡喷了出来,紧接着笑破,粘在脸上。
这一声笑,就象一个信号。
姜棉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长长的过道。
她走得不疾不徐,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硬是把台上气急败坏的苏柔衬托得象个跳梁小丑。
她一直走到主席台下,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先是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赵铁军,然后才轻飘飘地落在了李德发和苏柔身上。
“听说,你们在找我?”
姜棉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递给陆廷拿着,随手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正好,我也在找你们。”
她转过身,面向台下那几百号工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李副厂长,苏柔。”
“你们卖毒衣裳赚的那几麻袋黑心钱,花得可还安心?”
纺织厂大礼堂。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一对如同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璧人。
姜棉嘴角的笑意未减,手里还捏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姜棉!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苏柔尖锐的嗓音划破寂静,她死死抓着麦克风,指节绷发白。
“赵组长,就是她!”
“她就是那个勾引厂长,侵吞国有资产的个体户!”
主席台上,市纠察组的赵铁军眉头紧锁,锐利的视在线下打量着姜棉
“你就是姜棉?”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与王兴德同志进行权钱交易,请你配合调查。”
“配合,当然配合。”
姜棉的回答懒洋洋的,她把手里剩下的半串糖葫芦,随手塞进旁边陆廷的嘴里。
然后才从自己那个小挎包里,慢条斯理地往外掏东西。
那是一份牛皮纸文档袋。
“不过赵组长,在调查我之前,是不是得先把法律关系捋顺了?”
她踩着小皮鞋,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经过李德发身边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松弛感,让这位胖副厂长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啪!”
文档袋被她随手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是我和红星纺织厂签订的《技术入股协议》,以及经过县公证处盖章的《利润分配公证书》。”
姜棉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每一分收入,都是基于我对纺织厂提供的设计图纸和技术指导。”
“我不拿死工资,我拿的是销售分红。”
“这一点,白纸黑字,合理合法。”
她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眼神玩味地看向苏柔。
“至于你说我把布料低价拿走?”
“苏知青,”棉歪了歪头,一脸天真。
“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把合法的技术合作说成是权钱交易,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柔脸色一白,慌乱地去翻那份文档,“不可能!个体户怎么可能跟国企分红?”
“你这是投机倒把!这是走资派!”
“够了!”
一直沉默如山的王兴德,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里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重重一顿。
那张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严。
“赵组长,还有各位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