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箱东西的确挑不出错处。
他踌躇半响,到底只能将东西拿走,硬着头皮递到了楚临跟前。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自家殿下那冷得冻人的眼神。良久,那人才淡淡道:“下去罢。”
随风如蒙大赦,刚要退下,却又听身后传来一句:“等等。”米
打发走了随风,谢令嘉只觉胸中郁气都散了几分,唇边的笑意压也压不住。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便是死也不低头。真是荒谬,她究竞错在何处?料想楚临一时间也拉不下这个脸来寻她,左右她在此处乐得清闲,多待一日便是一日。
然而她才得意了没多久,门却又被人敲响了。打开门,竞是去而复返的随风。见到他,谢令嘉刚扬起的笑意僵在唇边,目光随即落到他身上,带了几分警惕。
“随侍卫怎么又来了此处?”
随风仍是那副笑模样:“谢娘子,殿下命我将小谢娘子接过去。殿下说,小谢娘子是贵客,怎好一直待在这样的地方?上头已经备好了客房,这便可以过去了。”
谢令嘉神色不变,淡淡道:“多谢殿下好意。那我这便送她上去。”说罢,她便要牵着阿棠往外走。谁知随风往前一步,恰好拦在她身前,仍旧笑眯眯道:“娘子请留步。”
“殿下还说了,谢娘子什么时候肯去向他认错,便什么时候再见小谢娘子。娘子没想清楚之前,还是先不要见谢小娘子了。”谢令嘉脸色骤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随风将阿棠带上楼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她却仍站在原地,面色不太好看。楚临自己气性大,将她丢到了这里,然而不过几日却又偏要她低头,去求他宽恕。
先是拿那些不可能完成的活计来刁难她,如今又将阿棠扣在手里,他究竞想要怎样?
怒气猛然腾起。她深吸一口气,生生停下欲追上去的脚步,唇边却扯出一抹冷笑。
她不能再这样由着他摆布了。
夜里,谢令嘉早早躺下,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今夜绝不能睡着,她要抓楚临一个现行。
几个时辰过去,那悄无声息的脚步声果然又响起。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立刻屏住呼吸,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借着那点痛意保持清醒。舱门被人无声推开。楚临进屋,看到的是依旧熟睡的人。几日不见,他心中烦躁愈重,他辗转反侧,连议事都恍惚。本想着冷落磋磨一番,她便会低头求饶,可终究低估了她的傲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将她强行带回身边。可那日是他亲口说的,要她自己来认错。若此时先低了头,岂不是显得他太过纵容她?
所以今日,他命随风将阿棠接了过去。
本以为她总该有所反应,谁知等了大半日,她竞仍旧没有来。虽然楚临心里极其不愿承认,可事实却摆在眼前:或许对谢令嘉来说,待在他身边,竞比做这些粗活更令她难受。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于是他决定,今晚过后,便将她带回去。至于往后如何罚她,自有他的法子。
思及此处,他唇边溢出一抹浅笑,俯身坐到榻边,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然而就在触碰的一瞬,那双紧闭的眼缓缓睁开了。楚临动作顿住,瞳孔微微一缩。这安神香……何时竞不起作用了?不过转瞬,他便明白过来。前几日他夜里来过,终究没忍住靠近了她。她想来是察觉了异样,所以今夜才有了防备。谢令嘉坐起身,神情平静,“殿下怎么纡尊降贵,来了这种地方?”楚临合上舱门,缓步走到她面前,却没有立刻答话,只垂眼细细看着她。灯下的谢令嘉与睡着时不同。此刻的她是鲜活的。哪怕那双杏眼里满是戒备,哪怕她说出口的话句句都不讨他喜欢,也比她躺在那里不理他更让他安心。只是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后倾的身子上。他审过许多人,也最擅长分辨旁人的心思。她厌恶他的靠近。
他本想着冷落她几日,磋磨她几日,她总会低头求饶。可如今看来,他终究低估了她的傲骨,也高估了自己的耐心。楚临忽然觉得无趣。
这样僵持下去,折磨的不是她,是他自己。左右人在他身边便好。总好过她冷冰冰地待在远处,与旁人说笑。至于谁先低头,谁又占了上风,有什么要紧?
这个念头一旦浮起,反倒让他心情好了些。于是他嘴唇轻启,笑吟吟道:“嘉娘,我原谅你了。现在随我回去罢。”谢令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那日是他朝她发火,又将她与清荷她们扔过来帮忙,逼她低头认错。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装作无事发生,便要带她走?她冷冷道:“殿下不是要罚我么?”
楚临嗤笑,俯身靠近了些。“我改主意了。要罚你,何必要让你做这些粗活?”
他看着她,眼中露出几分怜惜。“嘉娘才搬了几日东西,便瘦成这样。我瞧着心疼。还是回我身边,好生养着罢。”谢令嘉偏身避开他的靠近,“殿下自己让我来此,如今又要我回去,不觉得前后矛盾么?君子一言,到了殿下这里,竞可以如此反复无常,我算是见识到了。”
楚临漫不经心地绕起她一缕发丝,“嘉娘难道不想见小妹了?莫要担心,今日我去看过她了。她还替你求情…
“楚临,你又拿小妹威胁我。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