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苏晚棠便真切的察觉到了谢晏的心绪,她沉默下去。
顿了一瞬,苏晚棠抬眼,语调不解:“所以你是在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吗?”
谢晏唇线微紧。
苏晚棠走近一步看著他:“我心绪波动过大时偶有失控之举若是昨晚对太傅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谢晏朝她看过来:“便是心绪失控,你也不该那般隨意”
苏晚棠平静打断他:“可我就是那样啊。”
看著谢晏面上的冰沉,苏晚棠本就压著的恶劣又有些跃跃欲试,她笑了笑:“太傅既然看不惯拂袖而去,后来为何又要回来?”
她往前近距离看著谢晏的眼:“或者,太傅大人究竟是因为我的冒犯不悦,还是因为你回来后看到了別人”
谢晏身形骤紧,神情愈发冰沉。
他看了眼苏晚棠,转身便欲离开。
苏晚棠將人惹恼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相求,忙上前挡在他身前,看到谢晏紧绷冰冷的神情,她眨眨眼:“我错了,是我不好。”
她说:“太傅还没说能不能帮我?”
谢晏面无表情:“我为何要帮你?”
真生气了这是?
苏晚棠轻咳一声凑上前示好:“虽说我与太傅没什么瓜葛,可人家一个柔弱无助孤苦无依的小女子,若是连太傅都不愿帮我,我可怎么办才好啊。
她吸了吸鼻子:“太傅人美心善,最是见不得弱者无助,方才是我不好,不知死活对您大放厥词,还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我计较,好不好?”
谢晏面无表情看著她,苏晚棠小心翼翼试探著拽了拽他袖子:“太傅哥哥”
谢晏抽出袖子语调波澜不惊:“五殿下虽心性稚嫩却待人诚挚,若你有心与他一起,便该注意与旁人的言行,莫要越界。”
苏晚棠看著他,乖顺点头:“太傅教导的是。”
沉默片刻,谢晏开口:“说吧,什么事。”
苏晚棠顿时眉开眼笑,隨即压低声音:“永国公府世子即將下葬,届时太傅应当会前往,我想求您帮我將一样东西放进萧应书房里”
她解释:“经歷刺杀后萧应必定严防死守难以潜入,我与萧家没什么交集,不容易混进那样东西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去,再让萧应不经意察觉到。”
说完,她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薄薄的几张纸:“要放得隱秘,也要让他能自己找到。
谢晏垂眼看著她手中信封,顿了一瞬,伸手接过,不发一语转身离开
苏晚棠看著谢晏的背影端方温雅,鹤骨松形。
小桃走过来小声问道:“小姐,那件事交给谢太傅可以吗?”
那是她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小桃知道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但还是有些不安。
谢晏年纪轻轻已经尊为太傅,还是如今谢氏家主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这样一个人会愿意帮她们的理由。
她们做的是倾覆天下的事情!
苏晚棠淡淡嗯了声:“我暂时没有更好的法子。”
方才她对谢晏说的也是事实:萧应经过上次的刺杀,如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府中暗卫重重而这件事要做的不露痕跡太难,但凡打草惊蛇便会前功尽弃。 而且,苏晚棠相信谢晏。
若他真有半分偽装,上次在前朝皇陵便不会对她拼死相救。
只是苏晚棠並不十分確定,那一切是因为他当初口中的“至亲”,还是因为那几分方才被她几乎点破而让他冷脸的旖旎
若是前者,他可以信任,若是后者他亦可以利用。
谢晏出了承恩侯府上马车往回,刚到洗墨台,就看到花农打扮的父亲正站在那里替他修剪院子里的花草。
“回来了。”
谢家大爷谢宣平日里总是一副笑呵呵不问世事一心照顾花花草草的閒散模样,甚少有严肃的时候。
谢晏看到父亲放下花剪抚了抚身上的衣服,若有所觉,頷首:“父亲进来坐。”
谢宣嗯了声往前走了进去。
神態閒散坐到谢晏书桌旁,谢宣正了面色,瞬间便从花农变回了曾经掌管谢氏近二十年的前家主,他看著自小稳重的儿子,嘆了口气,缓声开口。
“你应当知晓,谢氏之所以能数百年屹立不倒,是因为从不参与党爭。”
谢晏垂眼,低低嗯了声。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为父,你近来在做什么呢?”
能平稳將谢氏交到儿子手中,除了因为谢晏早慧心有城府之外,也有这位谢家大爷八风不动却一切尽在掌握的缘故。
他放权给儿子,却也不意味著真正什么都不闻不问,尤其是在这个儿子身上流露出一些危险的东西时,他就像嗅到危机的前狼王,不动声色便走了出来。
谢晏沉默不语,谢宣看著他:“是你姨母一家当年的事情有了眉目吗?”
谢晏抬眼,顿了顿,嗯了声。
果然如此。
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到能让这个儿子上心的事情了。
谢宣长长吁了口气:“这些年,你娘虽然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