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初春,香江。
太平山顶的晨雾还没散尽,带着点海风湿润的凉意。何大民站在二楼露台,手里那杯龙井的热气顺着杯壁蜿蜒上升,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薄薄一层白汽。对面山头的别墅群还浸在朦胧里,唯独维多利亚港已经苏醒,蓝灰色的海面上浮着几艘货轮,像瞌睡的鲸鱼缓缓挪动。
露台栏杆边的石榴树是他前年亲手栽的,今年开春疯了似的抽条,枝桠上缀满了碗口大的红花,花瓣边缘还凝着晨露,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他回香江半年,劳伦斯从瑞士打来三通越洋电话,说有欧洲财团想注资他的银行;约翰从加州发来电报,硅谷芯片厂的良品率出了问题;就连何雨水都捧着电视台的企划案来请示——他统统一句"你处理"打发了。
整个何氏集团都在传,老板怕是中了邪。那个当年带着一个皮箱闯香江,三年把电子厂开遍东南亚,五年让银行牌照挂满欧美街的何大民,如今却天天窝在山顶别墅里,不是看报纸就是侍弄花草,活象个提前养老的糟老头子。
陈雪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何大民转过身,看见她穿着件藕粉色的棉布睡衣,领口绣着朵小小的玉兰花,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半年不见她操心公司的事,气色越发好了,脸颊透着健康的粉,眼睛亮得象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他走过去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手腕上细细的银镯子。这镯子还是去年在铜锣湾老字号银铺打的,当时师傅问要刻什么字,陈雪茹红着脸说"平安"就好。此刻她的手心温温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两人慢慢走下楼,餐厅里果然飘着甜丝丝的椰奶香味。何雨水已经坐在红木餐桌旁,烫了当时最流行的波浪卷发,穿着掐腰的香云纱旗袍,手里捏着支派克钢笔在日程本上划拉。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珍珠耳环在晨光里晃了晃:"叔叔婶婶早,今日的报纸上说九龙城又开了家新式茶餐厅。
何大民拉开椅子坐下,佣人已经端来青花瓷碗的燕窝粥,上面漂着几粒殷红的枸杞。他舀了勺粥慢慢吹着,"上次你说的那个儿童节目,找几个会讲故事的老先生就好。
餐厅里只剩下两人,窗外的石榴花影落在餐桌上,斑斑驳驳的。,忽然轻轻"呀"了一声。
何大民的心猛地一跳。他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将手掌复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温热的触感通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屏住呼吸,能清淅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微弱却鲜活的悸动。
何大民猛地睁开眼,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跳,抓住他的手腕:"大民哥,怎么了?
陈雪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圈慢慢红了。的骼膊,带着哭腔说:"六个怎么生啊?一个都痛得死去活来"
何大民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我已经让约翰在瑞士联系了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到时候我们去那边生。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就飞遍了整个何氏家族。何雨水是中午从电视台赶回来的,她穿着高跟鞋在客厅里转圈,珍珠项链甩得象流星:"六个!天哪!我要当姑姑了!不对,是六个孩子的姑姑!她激动得差点撞翻古董架上的青花瓷瓶,幸好何大民眼疾手快扶住了。
何雨柱是傍晚从酒楼跑来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揭开盖子:"我刚炖的乌鸡汤,给雪茹补补!个孩子,手里的汤勺"哐当"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象铜铃:"六个?我我得回去多买几个砂锅!
何大清是第二天上午来的,穿着新做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自家养的土鸡和土鸡蛋。圈,搓着手说:"六个好啊你妈要是还在,准得给你宰头猪"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秦淮如在一旁直抹眼泪,拉着陈雪茹的手问长问短,说当年她生槐花的时候疼了三天三夜。
消息传到瑞士,劳伦斯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何,你这是要组建一支橄榄球队吗?需要我帮你预定日内瓦最好的贵族学校吗?默了三秒,然后说:"老板,我现在就去收购三家婴儿用品公司。
从那天起,何大民更不出门了。他把书房里的文档都搬到了客厅,一边处理公务一边陪陈雪茹。早上陪她在花园里散步,看园丁修剪玫瑰花;下午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给她读报纸上的趣闻;晚上就握着她的手,用神识"看"那六个小家伙。
他发现六个孩子性格各异。老大最沉稳,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最里面;老二最调皮,整天在肚子里翻跟头;老三老四喜欢挤在一起,象是在说悄悄话;老五老六最小,总爱贴在妈妈的丹田附近,大概是贪恋金丹的灵气。
陈雪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到五个月的时候,已经象揣了个大西瓜。何雨水请了三个金牌月嫂,天天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