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她,花瓣边缘隐隐泛着红光,像淬了血。
阿秀刚要伸手去碰,就被毛小方拽住。“别动!”他盯着花苞根部,那里缠着缕极细的黑丝,正慢慢往石板下游走,“这墨里掺了‘怨煞’,开花了要吃人魂魄的!”话音刚落,最前面那朵花苞“噗”地绽开,花瓣层层叠叠,全是由细小的人脸组成,眼睛嘴巴都在动,发出细碎的呜咽。
小海挥斧劈向花丛,斧刃刚碰到花瓣,就被无数张小嘴死死咬住,墨汁顺着斧柄往上爬,在他手臂上烧出串燎泡。“操!这玩意儿还会咬人!”他疼得闷哼,却不肯撒手,硬生生将斧头往回拽,带起的花瓣落在地上,竟像活物似的往人脚边爬。
达初往花丛撒了把糯米,糯米落地就变成墨色,反而成了花苞的养料,转眼间又蹿出半尺高。“不对劲!这怨煞人生魂!”他突然瞥见阿秀腰间挂着的玉佩——那是她过世母亲留下的,沾着至亲的阳气,“阿秀,用你的玉佩!”
阿秀解下玉佩,刚靠近花丛,那些人脸花瓣就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尖叫。玉佩上的暖光一照,墨色花苞瞬间蔫下去大半,可没等众人松气,地下突然伸出无数墨色的根须,像蛇一样缠上阿秀的脚踝,往她皮肉里钻。“啊!”她疼得弯腰,玉佩“啪”地掉在地上,被根须卷着拖进花丛深处。
“阿秀!”黑玫瑰扑过去想抢,却被根须绊倒,眼看那些人脸花瓣就要凑到阿秀脸上,毛小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符纹“腾”地燃起红光:“天地无极,诛邪!”红光扫过,根须瞬间焦黑,可花丛深处又传来“咯咯”的笑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嚼骨头。
小海忍着疼劈开一条路,拽起阿秀就往外跑,回头一看,那些墨色花朵竟越长越大,花瓣上的人脸开始啃咬彼此,墨汁混着红色的汁液往下淌,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烟的小洞。而花丛中央,阿秀的玉佩正被一朵最大的花捧着,玉佩上的暖光越来越暗,眼看就要熄灭。
“玉佩在吸她的阳气!”达初甩出朱砂网,网刚罩住大花,就被墨汁腐蚀出洞,“那朵花是母株,得连根拔了!”可根须太深,缠得像团乱麻,里面还隐约传来玉佩的嗡鸣,像是在求救。
突然,花丛里响起孩童的嬉笑声,无数双小手从花瓣里伸出来,抓着网绳往回拉。黑玫瑰认出其中一只手戴着银镯子——正是当年被推下河的姑娘戴的!“是她的怨气招来了别的东西!”她掏出腰间的铜铃,用力一摇,铃声刺破暮色,那些小手猛地缩回,花朵却抖得更厉害,花瓣上的人脸全转向一个方向——石桥下的河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墨黑色,正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墨色花丛中央,阿秀的玉佩正被最大那朵花紧紧裹住,暖光像被掐住的火苗,忽明忽暗。花丛里的嬉笑声越来越密,那些从花瓣里伸出的小手,指甲缝里全嵌着黑泥——像极了当年河底的淤泥,看来不止一个魂魄被这怨煞缠上了。
“不能等了!”毛小方将桃木剑狠狠插在地上,剑穗上的铜钱突然裂开,溢出的铜锈在地面画出个简易的阵图,“小海,你去石桥那头烧三炷往生香,引河里的老魂出来;达初,把朱砂调成浆,往根须最密的地方泼;阿秀撑住,我这就来!”
小海咬着牙往石桥跑,手臂上的燎泡被风一吹,疼得他直抽气,可手里的火折子却攥得死死的。刚点上香,河面就“哗啦”翻起个大漩涡,漩涡里浮上来个穿蓝布衫的影子,头发像水草般缠在脸上——是二十年前跳河的货郎,当年就是在这石桥下被水草缠住脚,活活憋死的。他一露面,花丛里的小手就乱了套,纷纷往花瓣里缩,看来是被这“前辈”镇住了。
达初把朱砂和雄黄酒调成的浆汁往根须堆里泼,“滋啦”一声,墨根立刻像被烫的蛇,疯狂扭动,却不敢再往前缠。阿秀趁机摸到腰间的小刀,割破掌心,将血滴在被根须缠住的脚踝上——她娘留下的玉佩沾过她的血,这至亲血能破怨煞的迷障。果然,那些根须一碰到血珠就冒黑烟,松了松劲。
“就是现在!”毛小方猛地拔出桃木剑,剑身上还沾着刚才的精血,他踩着阵图的节点,一剑劈向大花的花萼。这一剑下去,花瓣突然炸开,无数张人脸飞出来,在空中组成个巨大的鬼脸,张开嘴就往毛小方头上罩。
“来得好!”他反手将剑背拍在自己心口,喷出的血雾在身前凝成道血墙,鬼脸撞上去,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些人脸纷纷脱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丝——竟是无数根头发缠成的花芯!
“是女人的头发!”阿秀突然想起镇上的老故事,三十年前有个绣娘被负心汉骗了,在石桥边用绣花针戳穿自己的心口,临死前把头发全拔下来缠成了团,说要化成厉鬼缠他一辈子。难道这怨煞的根,是那团头发?
花丛突然剧烈摇晃,地下的根须全往上抽,像要把整丛花拔起来逃走。可货郎的影子早飘到花丛底下,伸出半透明的手,死死按住根须最粗的那根——当年他就是被这绣娘的头发缠住脚才溺死的,此刻正好报仇。
“快用玉佩!”货郎的声音从水里传上来,带着水泡破裂的杂音。阿秀立刻摸向花丛深处,手指刚碰到玉佩,就被花芯里的头发缠上手腕。那些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