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探路的纪武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
脸上不再是绝望,而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黎宴!三叔公!前面前面有个寨子!”
“寨子?”众人皆惊。
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寨子?
“是真的!”
“不是土匪寨!看着看着像个大村子,但有栅栏,有哨塔!上面还有人影!”
“我们被发现了!他他们出来了好多人!”
话音刚落,前方山林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只见数十名手持各式武器。
有锄头、柴刀,甚至还有几杆简陋长矛的汉子。
重点是,都是铁!
从树林中涌出,迅速将他们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半包围了起来。
这些汉子虽然衣着也是粗布麻衣。
但面色红润,眼神锐利。
体格明显比纪黎宴他们强壮得多。
为首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打量了一下眼前这群饿得面黄肌瘦的流民。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摸到我们黑风寨的地盘上来了?”
“黑风寨?”
三叔公心里一沉,这名字听着可不像善地。
“这位好汉,我等是北地逃难来的清河纪氏族人,绝无冒犯之意。”
“实在是山下水源断绝,前路不通,被迫进山寻一线生机,误闯宝地,还望海涵!”
那头目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最后落在了虽然憔悴,但气质举止明显与普通流民不同的纪黎宴身上。
“你们这群人,谁是领头的?看样子,不全是泥腿子啊?”
纪黎宴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必须站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
“在下纪黎宴,乃纪氏族人,亦是朝廷秀才。”
“族中事务,暂由晚辈与几位族老共同商议。”
“秀才?”
那头目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位秀才公!失敬失敬!”
他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让纪氏族人全都愣住了。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那头目转身就对身后一个喽啰激动地喊道:
“快!快回寨子里报信,告诉刘先生,山下来了个秀才!”
“一大家子人,好像都识字!”
那喽啰也一脸兴奋,答应一声,飞也似的跑回山寨报信去了。
没过多久,山寨方向喧哗声大作。
只见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位穿着稍显整洁,像个落魄文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那中年男子看到纪黎宴。
尤其是确认了他秀才的身份后。
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上前紧紧抓住纪黎宴的手: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秀才公,你们可算是来了!”
“在下姓刘,蒙弟兄们抬爱,叫我一声刘先生,暂管寨中文书琐事。”
“我们黑风寨不,我们义军,如今最缺的就是读书人啊!”
经过刘先生一番激动而又混乱的解释。
纪黎宴和族人们才渐渐明白过来。
这所谓的“黑风寨”,根本不是什么土匪窝。
而是一支刚刚起义不久的农民军的大本营之一。
他们的大头领,姓张,名大虎。
性情豪爽彪悍,颇有点隋唐里程咬金的味道。
能打能拼,仗义疏财,深受士卒爱戴。
如今已经攻占了山另一边的好几个县城,势头正盛。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打下地盘后,要管理,要安民,要粮草调配,要记录功勋
一大堆文书政务,让只会冲锋陷阵的张头领一个头两个大。
寨子里都是苦出身。
识文断字的凤毛麟角。
仅有的刘先生等两三个“文化人”。
已经快要被堆积如山的账目,文书给逼疯了。
张大虎头领本人不耐烦处理这些琐事。
这次回大本营,一是看看老家情况。
二也是想瞅瞅有没有“有学问”的人能抓来用用。
“找个能写会算的,帮老子把屁股擦干净!”
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个纪黎宴。
不但是正经的秀才公。
还带着一大家子几十口人。
听意思,这纪氏是读书传家,男丁多半都识字!
这对求贤若渴的义军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秀才公,还有纪氏的各位乡亲,什么都别说了!”
“快,快进寨!吃的喝的都有,先安顿下来!”
“我这就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张头领。”
“他要是知道来了位真秀才,还带着这么多识字的兄弟,非得乐疯了不可!”
纪氏族人如同做梦一般,被热情地迎进了山寨。
虽然这寨子简陋,但井然有序。
他们立刻得到了食物和干净的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