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凤霞又了却一桩心事,看着二儿子成家立业,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可这心刚踏实一半,另一半又为三儿子许小江悬了起来。
许小江和哥哥许小海是双胞胎,性格却截然不同。
他内向、腼腆,甚至有些闷。
一天到晚除了钻研技术图纸,话都不多几句。
在厂里是公认的技术尖子,可一提到找对象,他就脸红脖子粗,能躲就躲。
眼瞅着哥哥许小海结婚都快一年了,许小江这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跟他同龄的小伙子,好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许凤霞急得嘴角起泡,跟纪安康念叨:
“这老三,跟他哥一天生的,怎么在这事儿上就差这么远呢?”
“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哪个姑娘能看上他?”
“急啥?小子有技术,饿不着。缘分没到,你急也没用。”
“我能不急吗?”
许凤霞瞪他一眼,“你看黎宴,再看小海,哪个不是顺顺当当的?”
“就他,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行,我得托人给他说说!”
于是,许凤霞开始发动左邻右舍、老同事、老姐妹,四处托人给许小江介绍对象。
一时间,家里隔三岔五就有媒人上门,或者安排相亲。
第一次相亲,姑娘是隔壁胡同老张家亲戚的女儿,在合作社当售货员。
许小江被许凤霞硬逼着换上了一身新中山装,扭扭捏捏地去了。
“咋样?那姑娘不错吧?听说挺能干的。”
许小江憋了半天,脸通红,才吭哧出一句:
“她她算账的时候,老扒拉算盘珠子,声音太吵了”
许凤霞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第二次相亲,姑娘是街道办的一位干事,文化程度不高,但为人热情。
许小江去了,回来更加沉默。问,他才小声说:
“她话太多了一直在说她们街道哪家夫妻吵架、哪家婆媳不和我插不上嘴。”
许凤霞抚着胸口,告诉自己亲生的、亲生的。
不是嫌人家姑娘不够安静,就是觉得没共同语言。
许小江每次去相亲都像上刑场。
许凤霞愁得不行,跟大儿子纪黎宴诉苦:
“黎宴,你说小江这可咋办?再这么挑下去,真要打光棍了!他这性子,随了谁啊这是!”
纪黎宴看着许凤霞焦急的样子,心里明白。
许小江不是挑。
而是他内向专注的性格,很难适应这种目的性极强的传统相亲模式。
他需要一个能理解他,欣赏他这份沉静和专注的姑娘。
“娘,你别太着急,小江有他的长处,只是还没遇到能欣赏他这长处的人。”
“强扭的瓜不甜,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再逼他,反而让他更抵触。”
“理是这么个理,可我这不是怕他耽误了吗?”
就在许凤霞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许小江厂里一台进口设备出了复杂故障,厂里的老师傅们都束手无策。
正好兄弟单位一位姓林的工程师来交流,听说后便过来帮忙。
林工技术精湛,和许小江一起埋头研究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故障排除后,林工对许小江扎实的理论基础和沉得下心的劲儿非常欣赏。
“小伙子不错,是块搞技术的料!”
过了几天,林工竟然又来找许小江。
不过这次不是为公事,而是私下里,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
“小许啊,你个人问题解决了没有?”
许小江一愣,脸又有点红,摇了摇头。
林工笑了:“我有个侄女,叫林静,在图书馆工作。”
“性子也特别静,。我看你俩这性格,没准能说到一块儿去。”
“要不你们年轻人自己见见?就当交个朋友,不成也没关系。”
这次介绍,没有媒人煞有介事的牵线,没有家庭层面的压力。
许小江鬼使神差地,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拒绝。
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周末,许小江和林静在公园见了面。
两人沿着湖边安静地走了一会儿,还是林静先开口,问起了许小江厂里那台进口设备的事情。
一提到技术,许小江的话匣子竟然打开了,虽然还是不够流畅,但眼神里有了光。
林静安静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
后来,他们的话题又从技术转到了各自喜欢的书上。
许小江喜欢看技术手册和科普读物,林静则偏爱历史和文学。
但奇怪的是,他们竟然能聊到一起。
一个讲机器的精密,一个谈历史的脉络,有种奇特的和谐。
第一次见面,远远超过了许凤霞预期的半个小时。
许小江回来时,脸上没有以往的烦躁和疲惫,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许凤霞小心翼翼地问:“咋样?”
许小江“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