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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1 / 2)

第69章春草

昨日睡得早,睡得也应是好,梦里只有一片不见边际的云彩,仿佛是用雾水织造而成。

在这样的灰白里,不见任何人,不闻任何声音。卫梨这样睡过了漫长一夜,巳时过了一刻后才堪堪睁眼醒来。夜里抱着她的温度已经离去,她能在宽宥的榻上随意躺着,不会有人打扰于她,四处安静如雪。

睁开眼睛之后却更生束缚,四肢软烂的不能动弹。木窗处没有太阳,近日亦是未洒阳光。

又过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身体才坐起来。衣服挂在架子上,是新做好送过来的一套锦棠绢丝布料,柔软细腻,轻盈保暖。

脸颊被窗棂透进来的风吹得冰凉,眼睑下方生出了痒意,卫梨抬手抹了下,不用去看都知晓是一掌心的泪水。

无意识地眼眶生出湿润,清泪涟涟,用指骨的关节重重揩去,闭上眼睛,眼球滚动,再吸吸鼻子。

卫梨让自己的眉目舒展,深呼吸一口,切进来的风却将脸蛋打的更疼,扯出来并不好看的绯红,比太过火热的炭火烤暖热脸颊时还要难受。她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冬日燃着炭火的屋里每日都是干燥的,放了好几盆水在地面上也体会不到缓解的功效。

婢女要进来伺候着她,卫梨摆了手,自行倒了口热水,端在手心处。她应该立即喝下浸润下枯燥的喉咙,唇瓣靠近杯口,在下一瞬生出呕意。静心茶清淡无味,她的脑子浑噩旋转。

“咣当”一声,瓷杯在放置到桌案的过程中摔落,里头的热水倾泻出来,氤氲着的热气四散出去,怎么抓也抓不住。

卫梨站起来,彩雨和绘雪也是一幅抬着脚步的样子,这般动静,作为婢女怎么好让太子妃独自收拾呢。

可是太子妃却盯着这两个婢女,双目一眨不眨,跟定神了似的。像是在僵持少顷。婢女们不敢乱动。

太子妃说:“不必过来。”

她自己一个人靠着实木架子,站起来缓和了一会儿头晕眼花。四周没有能做抹布的东西,卫梨便拿了块衣襟里的贡缎帕子,将桌面上的水擦下去,一滴一滴地落在白玉砖砌成的平整地面上,声音与玉石相撞,跟漏了雨似的。

十三月已经好几天都不来找她偎着了。

在这府邸之中,终究是没有什么小动作能瞒得了府中的主人。太子或许因为偏爱不去打搅,可一旦有着碍眼的事情发生,在不声不响中收拾扰乱宁静的事物,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萧序安不会处置掉十三月的,这鹰跟了他们许多年,除却这些年的情谊,它还被萧序安训着送往各处信笺,与他不少方便。一缕缕凉风,跟小偷似的,不停地就着空隙的地方往里钻。沾了水的手指湿润后更携凉意。

指尖在此刻似乎已经失去知觉。

眼梢红润的女人,此刻胸中搅弄起来苦涩,昨日在殿下面前还平和相与的面容,如今跟深宅大院里的怨妇一般。

呼吸抽抽噎噎,肋骨发疼。

卫梨又倒了一盏茶水,手虽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梗着呼吸咽下口热水。

而后双手并用,跟刮皮似的,将脸蛋上的湿润拭去。彩雨和绘雪两人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低眉垂眼。这时里屋的动静已经安下来,二人一起听见娘娘在笑。开怀的、畅快的,如是疯了一般的笑。

半响之后梦,梦中的雾云散去,卫梨怔然抵在窗棂的木框上,借着格子窥看远处。亓昀有句话是对的,她不能既想又想、既要又要。本来就是件无法两全的事,回家不是已经刻在骨血了吗,不是说自己愿意付出一切吗,怎么还是会在温情中漫出犹豫与挣扎呢。

亓昀说过:“他那么爱你,不可能愿意放你走的,你得想写法子令人生厌,缘分并非天定,自有冤孽作祟。”

“你得回去,你终归是要回去的。”

贪心不足蛇吞象。

字迹落在了竹简之上。

墨水在顷刻间晾干,粗黑的字迹渗在木板里头。曲笔弧线,笔画连绵,这字行云流水,字上不似本朝通用的篆体,更生云飞潇洒之姿。

宁王在书房正整理案卷,在对比中寻找着更多可能与太子有愁怨累积的世家大族。

倏地一块木牌落下来,直直砸到了脑袋,箍着的发丝更紧,这竹简下落的速度块,力道也大,只这一下,就出来了个肿胀的包。萧文舟抬头,恍惚间似看到了中梁摇摇欲坠、岌岌可危。“是谁?”

“来人啊!”

难不成又是萧序安,他出宫来才过了没两天好日子,萧序安的手已经能伸到自己的府邸了吗?

烛火摇曳的更快,一闪一闪的黑色影子,大块大块的压了过来,若是鬼魅。手中的卷轴落下,竹简明晃晃的放在伏案之上,这不是他的错觉。该死的!侍卫呢?

怎么会如此缓慢?宁王又是大叫了两声。

“您不必害怕",暗处的人甫一现身,宁王拿起旁边木架子上的长剑就砍了过去。

亓昀这次不是个和尚,头发已经用玉冠箍了起来,温润的模样,和眼中的从容,像是个志得意满的书生。

剑还未砍上去,宁王就跛了个大跟头,若非这不请自来的书生档了下,宁王手中的剑都要戳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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