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容貌不会太详细,她略略掀了帷帽,官兵看过,确认是位年轻的女郎即可,非男扮女装蒙混。
江南富商的女儿随船管事很常见,瞧这小娘子不沾阳春水的手,想来也是家中娇惯着的,官兵没有多心。
对货物的盘查比对人的排查还要严格些许。他们押送的货物都在官府登记造册,并无兵器、私盐等违禁之物。
官兵们查验无误,校尉便宣布放行。
过城门时,冯山不动声色递了一贯钱到校尉手中。校尉掂过,二人会心一笑。
商队出了城门,便行驶上了官道。
确认已经走远,钱嘉绾方让命云缨打开些窗子。郊外的清风吹了进来,氤氲着花草的芬芳。
钱嘉绾唇畔有了些许笑意,秋高气爽,回家乡的旅途有了一个好的开始。路上偶尔也有关卡将商队拦下来查验,这些关卡的设置不定,盘查也不及城门口那般严密,并未生出波折。
至黄昏光景,商队顺遂抵达高仙镇。
这个时辰码头的闸口已关,夜间也不宜开船。他们会在高仙镇的临福客栈投宿一晚,明日再动身。钱嘉绾单独居了一间上房,云缨和云霜轮流在外间守夜。临福客栈在往来商旅间很有口碑,冯山掌柜的商队每每来高仙镇都是在此歇脚,此次又是包下了半座客栈。云霜已在客栈前后查探过,确认安全后,她再去外头打探些消息。“娘子,您在瞧什么呢?”
云缨为县主端来了今日的晚膳,两菜一汤,虽说菜式普通,但在旅途中亦是可口的。
钱嘉绾从窗边收回目光,怀着心事,道:“这会儿的高仙镇,没有年节庙会时那般热闹。”
云缨摆好碗筷,好奇道:“娘子来看过高仙镇的庙会?”“嗯。"钱嘉绾轻轻应了声。
云缨察觉到县主的情绪,不知县主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她体贴地没有再开口:“县主,用膳吧。”
钱嘉绾到桌前坐下,高仙镇乃京畿要镇,商旅云集,是洛京通往南方重要漕运港口与驿站。纵然没有庙会,也不会冷清。商队走了这条繁华商路,反而不惹眼。
不多时云霜赶回,外头眼下追捕晋王世子与找寻太皇太后遗落珍宝的两道消息并行,仍旧没有贵妃失踪的风声,对她们赶路而言方便许多。钱嘉绾垂眸,不知陛下对她的下落查到了哪一步。夜色浓稠,昭宸宫内,今夜的膳食方才撤下。傅允珩缓缓将一封密报自烛火上烧去,火焰明亮,贪婪地吞噬着墨字。徐成将灰烬收拾了,这是一炷香前才送来的新消息。他观陛下此刻平和的神色,只觉外间的天色仿佛又暗了几分。膳桌旁,栗子已吃得肚皮溜圆。它给自己洗过脸,便缠着陛下撒娇耍赖,要出去玩耍。
傅允珩由了它,没有传御辇。
栗子忙碌地在前带路,时不时还要回头看陛下一眼,怕他没有跟上。“喵呜!”
看着两旁越来越熟悉的宫室,徐成眉心跳了又跳,这小狸奴认路的本领怎如此好。
果不其然,又转过两条宫道,“永宁宫"三个烫金大字便出现在了月下。栗子一马当先地越过了门槛,对傅允珩"喵呜喵呜″叫唤。秋穗听得外间动静,出来查看一番,忙领了宫人们出来见礼。“奴婢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福。”
自贵妃娘娘“养病"后,永宁宫已然冷清许多。秋穗不知内情,盼着贵妃娘娘能早日归来。“平身。”
书兰和书韵一颗心则愈发悬起,不知陛下忽然驾临永宁宫是为何。秋穗去斟茶,傅允珩踏入正殿中,殿内陈设与她离去前一般无二。他在她素日里最爱的贵妃榻前坐下,小案上还摆着她绣了一半的香囊。短短的两行密报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忆起钱唐王太后的话语,王太后道她主意大,胆子也大。他想,的确如此。
殿外,栗子在永宁宫各处殿宇间来回奔走,着急忙慌地搜寻着它想见的人。它当然一无所获。
失落的栗子只能回到最熟悉的正殿中,怏怏地趴在了傅允珩脚边,连垂落的耳朵都透着沮丧。
“想她了?"傅允珩道。
“喵呜。“栗子不知答了什么。
傅允珩起身:“走罢。”
栗子赖在原地不肯动,这里是它最亲昵的地方:“喵鸣。”傅允珩看着它,平静道:“我们去见她。”次日天光微亮,最早一批登船的时辰已被耽误了两刻钟。钱嘉绾等在马车中,目光串过人群,能望见靠近码头的官道上,一队队甲士沿街列阵,持戈而立。
沿途已有军士来回搜查,扬声让往来的行人与车马靠道避让,气氛肃重。钱嘉绾攥着马车帘子的手不断握紧,云缨护持在县主身边,冯山掌柜已去前头问过消息,但官兵们只让他等着,莫要多问。云霜身法好,奉县主之命上前查探,仍未归来。离登船只有一步之遥,随着日头越来越盛,钱嘉绾的心心跳得愈发厉害。云缨已不自觉握紧了腰中软剑,马车旁亦有暗卫随时待命,不知道能不能趁乱护送县主上船。
光阴流逝,云霜的身影如风一般赶回。
“县主!"她压低了声音,情急之中连称呼都忘了改去,“属下打听清楚了,是晋王世子叛逃被缉拿归案,正押送回洛京。与咱们无关。”钱嘉绾的手蓦地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