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黎星纯在群魔乱舞的舞池里扭着她的水蛇腰时,程禁才注意到不对劲。
她又细又长的腿上,套着一双棕色皮质长筒靴,裙摆下是条超短热裤,再往上是白色及臀衬衫,中间用了一圈银色多层链收紧。
很明显,是把一条长款衬衫穿成了热辣的连衣裙。
衬衫穿成裙子……算不上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那是他的衬衫。塞班岛上的那一条。
所以,她没认出那是他的衣服,还是说,故意挑衅?
程禁深吸一口气,准备移开今晚一直盯着她的视线,想要让自己从烦闷中解脱出来,却发现有一只咸猪手,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抚上了黎星纯的腰。
他下意识站起身想过去把人拉回,可在看到黎星纯对那咸猪手的主人露出微笑时,顿住了脚步。
他嗤笑一下。
再是生气,也清楚地知道一点。
无论如何,现在的他都没有一个能干预她行为的身份。
他只是一个保镖。
程禁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想喝,但意识到今晚自己要开车,还是没喝下哪怕一口。
忽的,他手中的杯子被人夺走。
只见黎星纯不知何时走下了舞池,回到他这里,仰头将他杯子里的酒一口灌完,又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啊?”
随后,她出声赶他,“你可以回去了,今晚不用你在这守着,我要和朋友不醉不归哒~”
说完,她转身要走。
程禁抓住她的手,用了力。
“刚那些男模里,穿黑色波点衬衫的男生,手不老实,小心些。”
黎星纯回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嘴角勾笑:“那你的手,就老实了?”
程禁愣了一下,手兀地松开了她。
黎星纯挑了下眉,略带挑衅地离开。
但她并没有再回到舞池里,而是去了好友的卡座处。
程禁举起她放下的酒杯,感受着上面属于她的余温渐渐散去,心里的滋味难以言明。
他朝后一仰,将脸庞重新隐入黑暗,只一双蓝眸始终盯着她周围。就好似一头猎豹,精准地窥伺并预防着所有可能对她不利的情况。
*
“看样子,还没拿下。”
韩慧娜看黎星纯走来,视线越过她看向角落里的程禁。
那优越于全场男性的身材和帅得不可方物的五官,已经让他吸引了一波又一波想搭讪他的男男女女。
不过程禁都很有男德地拒绝了。
只是瞧着自家闺闺气鼓鼓的模样,显然两人还未曾有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但韩慧娜略一思忖,发出感慨:“不对呀,上次你刹车线被人剪断出事,他急得要命,看着不像是不在乎你、不喜欢你的样子。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
黎星纯坐下,喝了口龙舌兰,声音闷闷的,“我都在舞池里跳累了,他也没表现出丝毫吃醋的样子,害我白白忍了几次咸猪手。”
生气!
想着,她从包里拿出淡香水朝自己的腰间喷了几次,活像洒消毒水。
韩慧娜支起下巴:“或许是这里的模子哥不怎么样,没让他产生任何危机感。”
黎星纯也朝舞池里狂欢的那几个男模看去,看到其中一个在朝她抛媚眼时,忍不住一个激灵,而后木讷地转回来:“确实,没一个比得上我家阿禁。”
韩慧娜笑着打趣她:“哟哟哟,一口一个我家阿禁,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啊。”
“那当然,二十几年来,我就喜欢过这么一个!”
韩慧娜眯眼凑过去:“那顾一帆呢?”
黎星纯收拾包包的手一顿,眨巴了下眼睛:“想多了哈,顾一帆是我后妈和她前夫的儿子,我能喜欢他?”
不过确实是一个很令人着迷的大哥哥。
十三岁她刚出国读书的那年,顾一帆也正好出来留学。
两家人一合计,便让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顺便照顾她。
她一开始对这个哥哥抱有很深的敌意。
可后来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才知道,他也是被亲人放弃的那个。
如今回忆起来,她与这个哥哥最美好、最触动她的回忆就是……
小时候的深夜,她十分想念港式粤菜,半夜醒过来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是顾一帆给她做了一碗港式叉烧车仔面。
如今时过境迁,她再讨厌继母继妹,但对这个身份尴尬的大哥,总还是抱着一丝不一样的感情。
不是喜欢,而是落单无助时,与他有过相互抱团的信任与感恩。
但那,和她喜欢程禁的感觉,不同。
韩慧娜也不开玩笑了,旁敲侧击道:“其实前几天他就回加州了,还向我问起了你。”
“诶?那他怎么没联系我?”
“他说,因为你被迫联姻的事,多少和他母亲有关,他想着最近还是不来惹你心烦了,但又很关心你的近况,我就把你刹车线被剪的事跟他说了。”
“什么?”
“放心吧,他如今入职了洛杉矶警局,调查这件事,应该不算难。”
“也好。”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