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正勋赶到医院时,加州最后一丝阳光刚刚沉下。
医院走廊里,程禁正抱着黎星纯从检查室里出来,小小一只,没了平日的骄纵鲜活,此刻柔弱又易碎。
黎正勋停下脚步,犹豫一会儿,才凑过去,小声问:“吨吨还好吧?”
说着,他要上前去将黎星纯脸上的丝巾取下,想着还是亲眼看看自己的女儿。
谁知,黎星纯压根就没睡。
在感受到他要靠近时,她侧过头,将脸往程禁的怀里深埋。
黎正勋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半晌后,才悻悻然收回。
程禁将伤情禀报:“大小姐只受了惊吓,额头有些磕伤,其他没有大碍。”
黎正勋点头,讷讷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见黎星纯始终不愿意回头看看自己这个父亲,他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保镖,低声叮嘱:“我要去哥伦比亚出差几天,大小姐就交给你照顾了,缺什么都跟我说,尽量把她哄高兴了。”
程禁微微颔首。
黎正勋自知理亏,再次对女儿小声哄着:“吨吨,爹地回来给你带礼物。你放心,这件事爹地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干的,到时候就让人把那混蛋带到你面前,让你狠狠出气。”
黎星纯没有给任何回应。
黎正勋也不再久留,带着自己的保镖队伍离开了医院。
一直到确定他们是真走了,黎星纯才从程禁怀里出来。
她垂着眼眸,默默说了句:“回听汐庭。”之后便是一言不发。
程禁低头看着怀里不似往日笑意盈盈的她,微微沉眸,收紧了抱她的手。
黎星纯感受到了,抬眸茫然看他。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泛着红,透出酸楚难过,以及不愿意搭理他的漠然。
程禁心里像是被打了一拳,闷闷的。
他沉默着抱她上了车。
之后,两人一路无言,回了听汐庭。
城堡一楼电梯前,在管家的示意下,程禁按例准备将黎星纯放下。
始终没有情绪波动的黎星纯,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反应。
她伸手搭到他的肩颈上,阻止他的动作,而后声调慵懒、目光倨傲地下令:“我伤了腿。这几天阿禁住到我隔壁,做我的轮椅。”
“大小姐,这不……合适。”
管家出声阻止。
“他……是我捡回来的。我想让他怎么就怎么。”
音调半落,黎星纯的眼如刀子般射过去,怼向管家,“你有意见?如果您觉得我在这个家做不了主,就离开这,没人拦着。”
管家知道今天家里发生了什么,决定不惹这位大小姐了。
于是他不再发言,默默放行。
电梯门关上,偌大的城堡三楼,将只有他们。
黎星纯的目光静静地落在程禁的脖颈上。
他喉结很明显,因为吞咽,那里在滚动起伏着。
一时间,难过半散,玩心升起。
黎星纯兀自朝那,轻轻吹了口气。
向来沉寂不给她回应的他,惊愕看来,又因忍不住那份撩拨,而默默地吞咽了一口。
黎星纯一晚上都没弯过的嘴角,悄然勾起。
她又要往他那吹气,却见他克制情绪,垂眸看她,暗含警告:“好玩吗?”
“嗯哼,很好玩,不让玩吗?”她将问题抛回去。
程禁话头噎在唇前。
让,那就是越界。
不让,则像……撒娇。
他干脆不说话,把怀里的小炸弹带出电梯。
三楼是暖白的法式花园世界。
房间的每一处都被她装扮得很温馨、软绵。正前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透着远处深山的黑暗与寂寥,还有苍茫的星海,如无人之境。
有温暖有寂寥,倒也像她的内心世界。
他带她走进一道玻璃门里,淡橘粉的帷幔公主房里,放着一张两米大的床。
床品也是很淡的粉色。
是她的风格。
程禁边走向床,边问她:“今天,为什么突然飙车离开?”
他把她放到床上,刚要松手,却被她又勾着脖子拉了回去。
两人的鼻尖轻轻擦过。
黎星纯盯着他微懵的眼睛,哑声:“想知道?”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如果是平时,程禁会立马离开,但这一刻,他犹豫了。
黎星纯也有些意外,他竟然没有立刻躲开,只是怔怔地盯着她的唇,看上去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亲。
“算了,我们之间……我可以做主动的那一个。”
音落,她支撑起自己,仰头去含他的唇,话音止于他们双唇相触。
同时,他唇前柠檬薄荷糖的甜,也融进她的唇齿里,扫掉了她心中最后的一点涩然。
就像是即将枯萎的花,遇到了近在咫尺的甜泉。
她不得章法又汹涌猛烈地强吻着他。
靠汲取他身体里的一丝糖分,来让自己缓和今天所有的心痛,以及发现自己不被爱的难过。
许久过后,程禁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伸手将她挂在他脖颈上的双手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