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今日是第一次相遇,她如何知晓他平素是邋遢还是爱干净。
便说他自己,每日皆穿着一身肮脏破旧的衣袍,干的亦是洒扫尘泥的粗活儿。能将就活着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思在意什么外在之物。
哪里有资格去爱干净。
沈汐月却比他自己还要笃定,根本不予他反驳的机会,手上仔细为他擦拭面颊的动作不断,眉眼间满是认真地道:“你最爱干净了,这样一定很难受吧。”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这般说着,她识海之中不自觉浮现出三万年后的玉无烬每每穿着一身玄黑色的衣袍,半蹲在明月宗后山的小溪流边,那双骨节分明、极为好看的手掌没入清泉,将她与他的衣裳一并洗得一尘不染。
待将湿衣裳铺平覆在桃木衣架上晾晒,他复又行回他们同居的小院子,拿着扫帚将满地落叶清扫利落,再进屋去寻块素帕子沾湿了,将窗棂小桌皆擦拭干净。
更是日日都要缠着她相拥沐浴,互相涂抹皂角。
尤其是他为她涂抹时,修长的手指沾着细腻的沫子,落在她身上,仔细地抹匀、翻覆摩挲,每一处角落都不落下……
想得略微有些偏了,她收回发散的思绪。
只念着,如此种种行径,他怎可能不爱干净。
定是如今条件艰苦,委屈他了。
此刻的玉无烬并非是三万年后那个与她朝夕相处、眼观眼便心意相通的温润夫君,自然不知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觉着她有些无理取闹了。
却没来由地,就这般静止不动,并没有推开她。
皎皎明月高悬于遥遥天际,映在一身桃粉色衣裙、披着红狐狸绒披风的少女身后,清辉漫洒,与她皎洁姣好的面庞相融相衬。
玉无烬凝眸望着她,怔立良久。
有一个瞬间,他忽然觉得,她很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