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饼。“我看好了一座房子,”她说,“等你升职加薪了,我们就买下它,在米兰安家。”
“这个家就靠你了,彼得。”
“你会成功的。”
彼得被莉拉满满的信任打满了鸡血,继续披星戴月地奋斗去了。而给他打鸡血的莉拉,却像一只小鸟一样,转眼就欢快了投入了他的敌方大魔头RAI的怀抱。
莉拉他们班在校庆上的集体节目群舞已经跟电视台约定好了录制日期,在此之前,需要重新录制一份伴奏带。
莉拉的母带是在教堂的小录音室录制的,因为条件简陋,设备有限,虽然莉拉已经尽量弥补了,但这盘磁带粗听不明显,其实细节仍有不少瑕疵。孔蒂老师早就把莉拉誉抄好的乐谱送到了电视台,但还是跟电视台说好,要在录制的时候带莉拉过来现场学习。
对方自然不会拒绝这样一个小要求,况且对于勤奋好学且有天分的孩子,任何人都会抱有一点好感。
莉拉也对这时候最先进的录音设备很好奇。录音棚在RAI大楼的地下一层。
门一关上,外面的世界像被瞬间切断了,自身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明显。莉拉环视四周,这里没有窗户,墙面铺着厚厚的吸音材料,灯光调色柔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磁带和金属混合的味道。莉拉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看向了控制台。
控制台很大,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
中央是调音台,一排排旋钮像琴键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左侧是嵌在厚重墙体里的监听设备,右侧立着几台高大的多轨磁带机,黑色的磁带盘在缓缓转动控制台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调整旋钮,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就看了过来。
“贝利尼先生,早安。"孔蒂老师微微颔首。莉拉也好奇地看向他,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贝利尼身材消瘦,面色苍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不太精神。他也朝着孔蒂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看了一眼莉拉,从身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乐谱快速扫了一遍。
“你写的?"贝利尼抬眼问。
“嗯!"莉拉重重点头,又送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贝利尼没说话,转身扭开一个旋钮,对着一支麦克风下通知:“准备开始。”
然后直接丢给莉拉一个耳机,“你直接听。”莉拉接过耳机,看了一眼孔蒂老师,见她没有反对,就直接戴上站到了控制台前。
控制台正对着一整面厚厚的玻璃墙。
玻璃墙后面是录音棚,几支麦克风已经架好,还放着一架钢琴和几把椅子,椅子前面整齐地摆着乐谱架。
没一会儿,几个人从录音棚角落的小门里鱼贯而入,各自找好位置坐好。这是电视台找来的乐手。
这个时候的录音很少依赖后期剪辑,乐曲大多是一次合录完成。这几位乐手都是熟手,看了一遍曲谱,又彼此确认了一下,很快便向贝利尼示意可以开始了。
贝利尼点点头,推高了旋钮。
莉拉瞬间绷紧了精神。
熟悉的旋律从耳机里传出,节奏没有问题,乐手的演奏也没有问题,但莉拉的眉头却越来越紧。
一曲很快结束了。
贝利尼摘下耳机,看向身旁的莉拉。
莉拉却没有动作,侧头凝眉思索。
贝利尼没打扰她,转头看向录音棚。
录音棚里的乐手们显然也察觉出了问题,纷纷讨论起来。“摇铃太亮了。”
“我觉得电音有点满。”
“钢琴一进来就有点挤了。”
莉拉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教堂的录音室虽然已经做过吸音处理,但毕竟达不到专业录制的要求。未完全吸音的空间是一个天然的融合器,很容易把一些乐器的边缘音频模糊掉,让每个乐器的声音都自然圆融。
但一旦进入专业的录音棚,这些小瑕疵就被瞬间放大了。普通人或许听不出什么,但听到专业人士的耳朵里,简直就是乐器打架。继续录不是不可以,但就太不尊重专业了。现在的办法,要么改配器,要么改乐谱。
录音棚里几位乐手争论不休,各执己见。贝利尼在耳机里听到他们吵得越来越大声,不由敲了敲面前的麦克风。
录音棚里,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乐手们的争论。乐手们透过玻璃看向贝利尼。
贝利尼扫了一眼众人,又看向一旁的莉拉。莉拉也已经摘下了监听耳机,偏头看向他。“都不用争,"贝利尼哼笑一声,开口道:“原作就在这里呢。”“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