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痕撕心裂肺的一声咆哮。
“姜怡宁!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与狂傲,只剩下如同困兽般的绝望与暴怒。
半空中那尊百丈高的魔神法相,甚至不再理会身后那头正欲发动致命冲撞的独角巨犀,硬生生扭转了庞大的身躯。原本护在荒渊前方的背影,此刻变成了一张狰狞扭曲、杀意沸腾的魔脸,正盯着主殿之巅的那棵参天巨树。
“那是我们的女儿!!”
轰——!
魔气逆流。
夜无痕竟是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强行燃烧本源心血。
那柄足以斩断山河的百丈魔刀,带着毁天灭地的黑色煞气,并非斩向敌人,而是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疯狂,狠狠劈向了姜怡宁身后的万灵神木。
“疯了……都疯了……”
司徒空吓得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手里的算盘珠子撒了一地。
不仅仅是夜无痕。
“铮——”
一声悲鸣般的剑啸。
姬凌霄那身如雪白衣已被鲜血染透,但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瑞凤眼中,此刻却布满了恐怖的血丝。
手中的“断念”剑锋调转,原本指向金翅大鹏的凌厉剑意,此刻竟是锁定了神木最为粗壮的那根主根系。
但那决绝的眼神分明在说:若要用孩子的命来换取苟活,他宁愿亲手毁了这最后的希望,再随妻儿一同赴死。
“子曰: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楚景澜猛地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手中虽无笔墨,却以指为笔,在虚空中极速刻画。
是一个杀气腾腾的“断”字!
儒道真言,直指神木与二宝楚安宴之间的气机连接。
白泽身后的九条狐尾疯狂舞动,粉色的妖火化作利刃,试图从神木的枝丫间,将那个正抱着尾巴尖儿睡觉的五宝姜四月抢回来。
大敌当前,这四个足以撼动修真界的男人,竟然为了孩子,毫不尤豫地将后背留给了大乘期的妖兽。
天空中,那三头大乘期妖兽都愣住了。
金翅大鹏那双锐利的鹰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这群蝼蚁是在干什么?内讧?
还是某种它们理解不了的献祭仪式?
独角巨犀却不管这些,它看着毫无防备的魔神后背,兴奋地喷出一口粗气,那根闪铄着雷光的独角瞬间加速,如同陨石撞地球般狠狠撞了过去。
“去死吧,愚蠢的人类!”
眼看那根足以洞穿山岳的独角就要刺入夜无痕的后心,眼看那把魔刀就要砍在神木的主干上。
“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夜无痕那毁天灭地的一刀,硬生生停在了距离树干半寸的地方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的手腕被一根粗壮的翠绿藤蔓死死缠住。
紧接着,一根带着倒刺的藤条,毫不留情地抽开了他。
百丈高的魔神法相象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缩水了一半。
与此同时,姬凌霄的剑、楚景澜的字、白泽的火,全都被从地底钻出的藤蔓一巴掌拍散。
四个男人捂着手、捂着屁股,象是四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悬浮在树冠之前的红衣女子。
姜怡宁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惊恐?
她眉心的红莲印记红得妖冶,一头长发无风自动,身后神木的光辉将她衬托得如同九天神女。
只是这位神女现在的表情,比那三头大乘期妖兽还要凶残一百倍。
“别急!”
刚听了小木头解释的姜怡宁,手里的藤蔓如灵蛇般舞动
“啊?”
夜无痕眨了眨眼,那双漆黑的魔瞳里还挂着一颗刚才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下意识地顺着姜怡宁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茂密的树冠之中,并没有想象中血肉模糊的献祭画面。
相反,五个小家伙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树杈编织成的摇篮里,一个个身上光芒流转,那模样,简直比泡在温泉里还要惬意。
大宝姜雷盘膝坐在最高的枝头,身旁那把“守拙”重剑悬浮,万灵神木正源源不断地将纯净的木系生机注入他的体内,帮他淬炼着有些狂暴的雷霆剑气。
二宝楚安宴身上的紫薇帝气化作一条小小的金龙,正欢快地在树枝间穿梭,每游走一圈,身上的鳞片就凝实一分。
三宝姜夜瑶更是无法无天,她正骑在一根树枝上当马骑,周身的混沌魔气反而被神木理顺,化作一朵朵乖巧的黑莲。
至于四宝和五宝,一个在数钱(数树叶),一个在睡觉,安逸得让人嫉妒。
“这……这是……”
姬凌霄收起断念,脸上的苍白瞬间被尴尬的潮红取代。
神木那有些委屈的声音,通过神识传入姜怡宁的脑海:
【呜呜呜,坏蛋爹爹们!小木头是在帮宁宁充电呀!他们竟然要砍我……】
【刚才情况紧急,我们都没搞清楚楚状况。】
姜怡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