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特权,甚至比旁人还要严苛百倍。”
“那为何————师兄还要我选他?”
“又为何————师兄你自己,当年也会选他?”
王烨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反而多了一丝少有的肃穆与敬重。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苏秦,你今天也听了冯教习的课。”
“在冯老鬼的嘴里,罗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秦回忆了一下,答道:“古板,迂腐,不知变通。
守着那点可笑的大义,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二级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没错。”
王烨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在很多人眼里,罗师就是个傻子。”
“明明以他的资历和修为,若是肯稍微低一低头,若是肯稍微在帐目上动动手脚,哪怕只是稍微圆滑一点————
他早就可以去府城,甚至去京师,做一个正经的高官,享尽荣华富贵。”
“可他偏偏窝在这小小的二级院里。”
“这二级院内,往来皆是修士,所谈皆是利弊。”
“可他呢?”
王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却拿着一把名为“公义”的尺子,去丈量每一个想要入门的学生。”
“他要求他的学生,不仅要有术,更要有德。”
“他要求我们,在看着天上的云时,别忘了脚下的泥。
“这多可笑啊————”
王烨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却不知是在讽刺世人,还是在讽刺自己:“明明大家都是来修仙求长生的,谁有空去管那些凡人的死活?
明明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生员选拔,他却搞得象是选拔宰相一样严格。”
“这简直就是————固执到了极点。”
苏秦听着,心中却渐渐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想起了那幅《孤城洪水图》,想起了罗姬在那高台之上,面对数千学子时那冷峻而孤独的身影。
“多么的理想主义啊————”
苏秦低声喃喃。
在这个人人都想往上爬、人人都想脱离凡俗的修仙界。
竟然还有人,愿意低下头,去看着那些被遗忘在尘埃里的众生。
愿意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试图守住那一道名为“良知”的底线。
“是啊。”
王烨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理想主义者,总是孤独的,也总是被人嘲笑的。”
“但是,苏秦。”
王烨看着苏秦,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走到他那个地步,早已不缺衣少食,不缺功法资源。
他不需要讨好谁,也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有的人为名利而兴奋,为了那一两块灵石可以出卖尊严;
有的人为权势而折腰,为了往上爬一步可以踩着同伴的尸骨。”
“这些,并无对错,都是为了活着。”
“但罗师————”
王烨的声音很轻,却象是一记惊雷,在苏秦的耳边炸响:“他是在为自己心中的那个“理”而活着。”
“他是在用这种近乎笨拙、近乎偏执的方式,在筛选、在培养真正的种子”。”
“不是法术的种子。”
“而是——改变这大周仙朝的种子。”
苏秦浑身一震。
改变大周?
“大周立国八百载,积弊已深。”
王烨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官官相护,层层盘剥。
上面的大人物们高居云端,看不见下面的人间疾苦。
下面的吏员们贪得无厌,只想着如何从百姓身上刮下最后一层油水。”
“这世道,病了。”
“罗师他看出来了,他也想治。”
“但他一个人,治不了。”
“他在朝堂上直言进谏,被排挤,被贬谪。
他明白了,光靠上面那几个清流,是救不了这天下的。”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从基层开始,从源头开始。”
“他想教出一批————不一样的官。”
“一批哪怕身处染缸,也能守住底线。
哪怕手握权柄,也能心怀百姓的官。”
王烨看着苏秦,眼中闪铄着光芒:“苏秦,你那句术归于民”,说到了罗师的心坎里。”
“你的出身,你的经历,让你天然就懂得民生的艰难。”
“你缺的,不是资源,不是法术。”
“而是一个能让你挺直了脊梁,能让你在那条注定布满荆棘的官道上,一直走下去的——引路人”。”
“冯老鬼能给你钱,但他给不了你这个。”
“他只会教你怎么更聪明地去捞钱,怎么更圆滑地去当官。”
“但罗师————”
“他会教你,如何去做一个——真正的。”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响。
苏秦坐在那里,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