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幽深,声音也压低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建议————”
“你若是要进种子班,若是要在这条路上走到极致。”
“你只有一个选择。”
王烨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那遥远的东方,那是农司的内核所在,也是某个古板老头的一亩三分地:“那便是——罗教习的【百草堂】。”
苏秦闻言,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紧。
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哪怕是古青,苏秦都会在心里打个问号。
毕竟王烨是罗姬的亲传弟子,这其中是否有着为自家恩师拉拢人才的私心,是否有着门户之见的偏颇,都未可知。
但这话是王烨说的。
是那个即使嘴上刻薄、却会在暗地里资助贫寒学子的王烨。
是那个为了不让师弟们难堪、特意安排古青提前带人的王烨。
苏秦知道,他不会害自己。
这不仅仅是建议,更是一种只有“自己人”才会给出的、直指内核的提点。
苏秦放下酒盏,正襟危坐,拱手道:“愿闻其详。”
王烨看着苏秦那副认真求教的模样,笑了。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让他发出一声畅快的叹息。
“你不要误会。”
王烨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通透:“我让你选罗师,不是非逼着你选灵植夫这一脉。”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想护土安民,你想反哺家乡,你觉得只有手里握着锄头、种出粮食,才是最实在的手段。”
王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那是农夫的想法,不是修士的想法,更不是“官”的想法。”
“修仙百艺,殊途同归。”
“修到高处,哪一门没有福泽一方的手段?”
王烨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你若是修了阵法,布下一座【聚灵锁水阵】,那是保一县风调雨顺的根基;
你若是修了炼器,炼出一件【翻云复雨旗】,那是解一州旱涝的神器;
哪怕是你去修了那杀伐最盛的御兽,当你驾驭着兽潮,踏平了周围所有的妖患和匪患————”
“百姓安居乐业,难道就不是福泽?”
王烨看着苏秦,目光锐利:“手段,从来都不重要。”
“只要你修为高了,只要你考上了吏,甚至考上了官。”
“你若是不会种地,难道还不能发一道公文,调几个精通灵植的下属去种?
”
“你若是不会治水,难道还不能请几个灵筑大师去修堤?”
“位高者,役人;位低者,役于人。”
“你若是一门心思只想学个手艺回去种地,那你充其量也就是个高级长工,顶天了做个村长。
想要真正改变一方水土的命运————”
王烨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你得站得够高!”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苏秦心中那层关于“实用主义”的迷障。
苏秦沉默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啊。
他之前的思维,还是局限在了“我有什么能力,我就做什么事”的框框里。
却忘了,在这大周仙朝,真正的力量,来源于“位格”,来源于“资源调配”的能力。
“所以————”
苏秦缓缓开口:“师兄的意思是,选择罗教习,并非是为了学他的术,而是为了————”
“为了他的道”。”
王烨接过了话头,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我的意思,也不是说罗教习会比别的教习大方。”
“事实上,冯老鬼今天说得没错。”
“在农司这三个灵植夫的堂口里,冯老鬼的青木堂,确实是油水最足、给学生好处最多的。”
“他路子野,人脉广,随便漏点指缝里的东西,都够普通弟子吃饱喝足。”
“而罗师————”
王烨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就是个清水衙门。”
“罗师没有私心,自然也就没有小金库。
他不会去克扣公中的资源,也不会去搞什么私下的交易。”
“在他那儿,一切都讲究个公”字。”
“哪怕你天赋再高,哪怕你是万年一遇的奇才,到了他那儿,也得按流程来,也得去考,也得去争。”
“想要丹药?去接任务,赚功勋点换。”
“想要法器?去大比,拿名次赢。”
“他绝对不会象冯老鬼那样,为了拉拢你,直接把什么宝贝往你怀里塞。”
说到这里,王烨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苏秦,那双眼睛里闪铄着某种考校的光芒,似乎在等待着苏秦的反应。
一个给钱给物给前途。
一个要考要争要吃苦。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会毫不尤豫地选择前者。
苏秦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既然如此————”
“既然罗教习既不给资源,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