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们烂命一条,相公给了俺们活路,如今谁要断相公的活路,俺就先要了他的命!
人群彻底愤怒了,青壮们抄起了家中的锄头、草叉,妇人们也拿起了擀面杖、切菜刀。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谁要敢动他们的老相公,便要让他们先杀我们再说!
河北东路,东昌府,皇甫端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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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几只半大的鸡雏正在啄食,角落里堆着些许杂物,一派寻常的市井人家景象0
此时的皇甫端,脸上却泛着一层异样的红光,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他搓着手,对着屋内的晁盖、王老六和王定六三人,言语间满是激动与不敢置信:“真个未曾想到,梁山泊的林冲哥哥,居然还晓得小人的名姓!天王你还亲自前来延请。休说别的,只冲这份赏识,小人这条性命,便卖与梁山了!”
晁盖见他如此,心中也是欢喜,他颇为自豪地拍着胸脯,朗声道:“皇甫兄弟此言差矣!等你上山时日久了,便会知晓,我家哥哥心中藏着一本天下好汉的英雄谱。但凡是真正的英雄,不论文武,不论出身,都在他心里那本册子里记着呢!”
王定六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他年纪虽小,却亲眼见过晁盖为救安道全而浴血搏命的场面,对梁山好汉的敬仰早已深入骨髓。他忍不住插话道:“正是!皇甫师傅,梁山个个都是义薄云天的好汉!”
皇甫端一听这话,更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讪笑道:“小人只是个给牲口瞧病的兽医,哪里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晁盖却把脸一板,正色道:“,兄弟这话便不对了。我梁山泊眼下有战马数千,日后南征北战,千里奔袭,皆系于这些马匹身上。
一匹好马,在战场上便是兄弟的第二条性命!若无兄弟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调养,如何能让它们保持膘肥体壮?这便是天大的功劳,怎地算不得好汉!
在我看来,你的本事,比那些只晓得在战场上蛮干的匹夫,要金贵得多!”
皇甫端被他说得脸庞发光,只觉一身的本事终于寻到了识主,那种被人看重、自身价值得以实现的喜悦,让他浑身都轻飘飘的。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一人在门外喊道:“皇甫师傅可在?小可来取马了。”
皇甫端闻声,连忙对晁盖解释了一句:“是前几日寄养在此处调理的马匹,主人家来取了。几位稍坐,小人去去就回。”
晁盖笑着摆了摆手:“兄弟只管自便。另外,莫要再小人”长小人”短的自贱了。我梁山泊上山皆兄弟,没有甚幺小人贵人之分。”
“小————是!小弟记下了!”皇甫端脸上的笑容愈发璨烂,他用力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了屋,去开了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头上束着红色的英雄结,身材挺拔匀称,一双臂膀比常人要长出几分,面皮白净,眉清目秀,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皇甫端一见来人,立刻笑道:“原来是张小郎君,快快请进,随我去马厩。”
来人正是张清,他抱拳拱手,算是回了礼。自光扫过院中,见不少家当物件都已打包捆扎妥当,便好奇地问道:“皇甫师傅,你这是————要远行?”
皇甫端脸上的喜色藏也藏不住,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正是。得一位识货的贵人赏识,邀我去一个大地方,总管数千匹战马!”
张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惋惜,他叹了口气道:“唉,我还指望日后能仰仗师傅照看我的爱马呢,看来是小可没这个福分了。”
皇甫端也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领着张清来到后院的马厩。
马厩里收拾得颇为干净,并无多少异味。此时正有三匹高头大马在各自的马槽前嚼着草料,各个神骏非凡。皇甫端径直走到一匹通体栗色的骏马前,解开缰绳,牵了出来。
那马毛发油光水滑,在日头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一双马眼更是灼灼有神。皇甫端拍了拍马颈,又抬起马蹄让张清细细查看一番,最后才拍着马背,自信地说道:“怎样?如今这状态,可还满意?”
张清围着爱马转了一圈,眼中满是喜爱与满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到马嘴边。那马见到主人也是异常兴奋,亲昵地打了个响鼻,便张口大嚼起来。
皇甫端在一旁叮嘱道:“此马精气已足,日后只需每日在草料中多加一枚鸡蛋,便可保它精力充沛。”
张清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有些不舍。但他素来不是小气之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己又怎能因一己之私而眈误了人家的锦绣前程。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砰砰”的拍门声,两个粗豪的嗓门在外面喊道:“皇甫师傅!俺们来取马!”
皇甫端朝着院门方向高喊一声:“门没锁,我在马厩,自家进来便是!”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魁悟大汉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两人看年岁都在二十五六的样子,走在前面的那个,赤着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