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军上山,这钱粮的压力,只怕会大如山倾。”
林冲颔首,胸有成竹地道:“此事我从山西归来时,便已想过。要解钱粮之困,我确有一策,可为我梁山,开辟一条活水财源。”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冲,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冲端起面前的酒碗,只说了一个字:“盐。”
说罢,他便将碗中酒一饮而尽,不再多言。
满堂好汉,大多还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但李应、仇申、山朱公这三个做过大生意的人,在听到这个字时,却不约而同地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全是亢奋之色。
他们三人太清楚这个“盐”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盐铁专卖,自古便是朝廷的钱袋子,是王朝的经济命脉。当今宋廷更是变本加厉,不止盐铁,连茶、酒、矾、酒曲、香料等都由官府拢断,抽以重税,并用最严酷的律法打击私贩。
其中的利润,大到骇人听闻,而盐更是首屈一指。
梁山要做这个生意,京东东、西两路,哪个衙门敢来管?哪个不长眼的官差敢来查?
若有官府昏聩,敢拿买私盐的百姓开刀,梁山只需派出一支小队,用雷霆手段回报过去,杀一做百,自然就无人再敢插手。
这条财路一旦打通,每年少说能有三十万贯的进项。若是再将生意做到河北、淮南,年入百万贯也非难事。
食盐体积小利钱大,再换成金银,远比笨重的粮食更容易运回来。
李应只觉眼前壑然开朗,激动地问道:“哥哥,既然如此,为何不连茶、酒这些专营之物,一并干了?”
林冲摇了摇头,眼神深邃:“时机未到,现在还不是跟朝廷彻底掀桌子的时候。”
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弦绷着:山东之地,非割据之地,这里距离东京太近,无险可守。
眼下梁山要做的,是在发展民生与积蓄力量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一个能让赵官家刺痛,却又下不了决心动用国力来剿的平衡点。
真正的时机,要等到江南的方腊、西南的王庆举事,天下大乱,朝廷自顾不暇之时,那才是他林冲真正可以放开手脚,掀翻这桌子的时候。
李应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象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冲:“哥哥,这有一封军师差人送回的密信,刚到不久。
林冲接过信展开,信中详述了实控青州的始末,以及新任知州的身份。
林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居然是蔡九,若是用好,可以榨干蔡京的亿万家财,只是此事还需和军师好好谋划一番。
李应见林冲读完军师的信,就又急不可耐地追问:“那哥哥打算去抢何处的盐场?”
林冲在路上早就想好,一字一顿地道:“登州。彼处多山,易守难攻,正可寻一处险要,建我梁山自己的盐场。”
众人听得都是血脉债张,一个个摩拳擦掌。
林冲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堂上众兄弟,朗声问道:“诸位兄弟,你们谁愿随我走一趟登州?”
“轰”的一声,满堂好汉齐齐起身,桌椅碰撞声不绝,人人面红耳赤,振臂高呼:“愿随哥哥同往!”
声震屋瓦,众人彼此互视,没想到能如此异口同声,皆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