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岁的少年,才猛然醒悟过来。
晁盖将王老六父子如何在江上救了自己,又如何仗义出手相助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冲听罢,肃容整理衣衫,对着王老六一个长揖及地,沉声道:“多谢老六兄弟,救我兄长一命!”
王老六哪里敢受这等大礼,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声道:“寨主万万不可!折煞小人了!是晁天王吉人天相,小人恰好路过,不敢居功!俺父子俩愿投奔梁山,但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去处,做牛做马,再无他想!”
少年王定六也仰着脸,大声道:“林寨主,莫嫌我年岁小!俺跑起来,风都追不上!这山上,若论赤手空拳,哪个也休想抓住俺!”
林冲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先上前一步,双手先将王老六搀起,诚恳道:“王老哥,快快请起,莫要折煞林冲。兄长如我手足,你救我兄长,便是林冲的恩人,此恩此情,林冲永世不忘。”
他又弯腰扶起王定六,打量着这个眼神灵动的少年,笑道:“你跑得这般快,我给你起个诨号,叫“活闪婆”,可好?”
王定六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扭头看向他爹,惊奇地叫道:“爹!你准备给俺起的浑名,怎地哥哥也晓得?”
王老六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望着林冲道:“哥哥————如何得知?”
林冲一手一个,拍着父子二人的肩膀,笑道:“实至名归罢了。”
正说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聚义厅外跑了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来人正是白胜。他整个人都显得精悍了许多,只是脸上仍残留不少疤痕。之前他正在乡间查访,一听闻哥哥回山,便一路飞奔回来。
白胜冲到林冲面前,开始手舞足蹈,声音里带着亢奋:“哥哥!俺——俺好了!全好了!”
林冲看着白胜这般生龙活虎,心中激荡,大声道:“好兄弟!我听百姓们说了,“白日猫”,当真厉害!”
白胜闻言,一张疤脸竟有些发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哥哥————连你也晓得这个诨号了?”
林冲对着他,重重地竖起大拇指,赞道:“奢遮!”
只这两个字,让白胜眼圈瞬间通红。他猛地抬起袖子遮住脸,瓮声瓮气地鸣咽道:“哥哥做甚么————非要惹俺掉眼泪————”
满堂好汉又是一阵善意的大笑。白胜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强行把眼泪抹掉,转哭为笑,端起一碗酒,高高举起:“不说了!哥哥,吃酒!”
林冲接过酒碗,与他重重一碰,一饮而尽。
稍后,山士奇的两位师兄,山朱公、仇申也端着酒过来敬林冲。山朱公拱手道:“寨主,我兄弟二人蒙恩上山,也不能白吃白喝,无所事事。我二人粗通些算计经营,不知可否去李应头领帐下,协助他管理钱粮?”
仇申也跟着道:“还望恩公允准。”
林冲连忙还礼,笑道:“二位有此心,正是我梁山求之不得的!李应兄弟,你可算有了帮手了。”
一旁的李应闻言大喜,起身笑道:“可算有人能为我分忧了!欢迎二位!”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向山朱公、仇申二人敬酒,这便算是正式入了伙。
酒宴气氛正酣,李应端着酒碗凑到林冲身边,压低了声音,面带不解地问道:“哥哥,青州那批官粮的钱款,已然备妥。只是小弟有一事不明,我等既已落草,为何不索性取了那批粮食?反要这般大费周章,先去劫富,再拿这银钱去与官府做买卖?”
这话一出,堂上的喧闹声小了许多。这不光是李应一人的困惑,在座的好汉,十有八九心里都存着这个疑问。
是啊,咱们是官府眼里的强盗,对百姓好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对官府“好”?
那可是一大笔钱,都是呼延灼、扈三娘他们带人下山,一处处劫富济贫,辛辛苦苦抢回来的。转手就送给官府,梁山岂不是成了官府的“白手套”?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冲,虽然不解,但他们都信服,哥哥这么做,必有深意。
林冲缓缓放下酒碗,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我只问众兄弟一句话,以我梁山今日的人马,可能吞下京东两路各州府的粮草?”
众人闻言,皆陷入思索,片刻后,大多都摇了摇头。
他们心里清楚,凭梁山目前的兵马,攻下一两个州城或许不难,但弟兄们必然有所伤亡,更关键的是,打下来也守不住,远不如梁山泊这般有八百里水泊能作为天然屏障。
林冲见状,声音愈发沉稳:“既然吞不下,也守不住,那便换个法子。我们借济州府的名义,高一成的价格买粮。如此,既免了弟兄们血战沙场,又能叫粮食安稳上山。此其一。”
“其二,也是最紧要处。我们不去动州县的根基,地方上才能安定,百姓才敢安心种地。他们能活下去,我梁山才能有源源不绝的人和粮。这,才是长久之计。”
李应听得连连点头,却又提出新的疑虑:“哥哥说得在理。可如此一来,这般买粮,开销巨大。眼下尚能支撑,日后等关胜兄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