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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从陶架上取下两只空筐，一只藤编，一只柳条编。她把藤编那只倒扣，用新刀削去筐底几根翘起的藤梢，再翻正，筐底平了。她把柳条筐放在旁边，用指尖一按筐沿，柳条弹性足，按下去立刻弹回。
她把藤筐提在左手里，柳条筐夹在右腋下，朝北坡灌木丛走。向导拎着新陷阱组件，跟在她右后方半步。
北坡灌木矮，枝密，野莓藤缠在刺槐根上。柳如烟站定，左手提筐，右手拔刀。刀出鞘，刃口朝下，她手腕一翻，刀尖挑住一根腕粗藤蔓，三刀，断口齐整，藤蔓垂落，她左手接住，塞进藤筐。
向导没用刀。他蹲下，把新陷阱摆在鼠道岔口，木杆插进土里，深度一致，藤索绷紧，钩子悬在离地两指高处。他退后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小把晒干的草籽，撒在钩子下方。
两人没说话，各自动作。
柳如烟割藤，削枝，摘果，装筐。藤筐渐满，她换柳条筐，继续。新刀切藤不费力，断口利落，藤汁少溅，筐底不挂碎屑。
向导来回检查陷阱三次。第一次，钩子空；第二次，钩子弯了，他重调角度；第三次，他蹲着没动，等了半刻钟，听见“咔哒”一声轻响，陷阱闭合，藤索绷紧，钩子上挂着一只灰鼠，四爪蹬空，尾巴甩动。
他伸手取下，放进随身布袋，又补了一次草籽。
日头升到头顶偏西，柳如烟提着两只满筐回来。藤筐沉，柳条筐略轻，但她肩没塌，步子没慢。向导跟在后面，布袋鼓胀，晃动时有轻微扑腾声。
她把藤筐放在工具箱旁，掀开盖，野莓堆得冒尖，紫红饱满，果蒂青绿。她伸手抓一把，掂了掂，又放下。
向导把布袋解开，倒出六只活鼠。鼠毛蓬松，眼睛黑亮，爪子不停刨地。柳如烟从箱底翻出一只新编藤笼，笼底铺着昨夜烘暖的干草。她把鼠一只只放进去，笼门用藤条缠牢，打个死结。
她坐到工具箱旁，背靠箱壁，把新刀横放在膝上。刀鞘没系紧，刃口朝外，阳光照在石面上，反出一点冷白。
向导蹲在她右侧半尺，从怀里掏出一枚新削木楔，对准陷阱基座凹槽，举起木槌，一下，两下，三下。木楔没入，严丝合缝。他停手，抹了把额角汗，汗珠顺着眉骨滑下，在颧骨上拖出一道浅印。
柳如烟左手轻按藤笼边缘，右手搁在膝上，指腹有一道新鲜刮痕，细，浅，渗着一点血丝，没包扎。
她没动，也没看伤。只是把刀鞘往膝上推了推，让刃口多露一寸，光顺着刃面滑下去，停在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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