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阳光斜照在营地东侧空地上,柳如烟提着两只满筐刚站定,陈宇默就从北坡拐角处冒了出来。他肩上扛着个大藤筐,筐口用宽叶盖着,底下紫红野莓堆得冒尖,果蒂还泛着青。
“赶上了。”陈宇默把筐往平石上一放,筐底碰石面那声闷响还没落,夏初冉已经绕到柳如烟右边,伸手虚扶了下她手里那只藤筐的边沿。何晴紧跟着过来,从工具箱旁取来三只空陶罐,排成一列摆在石面上。
陈宇默抹了把额角的汗,掀开自己筐上的叶子:“刚过第三道溪,发现一片野莓林,果子比前两天密多了。”他说着,顺手从筐里捏起一颗完整的野莓,递向柳如烟,“尝一颗?甜里带酸,但不涩口——摘的时候我掐断了果梗基部那截老皮,汁水就锁住了。”
柳如烟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点点头,转身从自己筐底也挑出一枚稍小的同种果:“我们摘时换了法子,用新刀削掉果蒂旁半圈硬皮,果子离枝快,筐底也不积汁。”她说完,把果子递回给陈宇默。
夏初冉一听,立刻抽出随身小刀,在另一颗果蒂边上试了下。刀刃轻轻旋了一圈,果子干净脱落,没带出多余木丝。她抬眼笑了笑:“这法子省劲。”
何晴蹲下身,开始把两组的野莓混着往陶罐里倒。果粒碰撞着滚进罐口,发出细碎声响。她一边倒一边说:“咱们以后采果子,先统一下手轻重,免得有人掐狠了,有人削多了,回头分装还得挑拣。”
陈宇默点头:“行,下次出发前说清楚步骤。”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其实路上我还记了个事——北坡西侧那片灌木底下,土色偏暗,踩上去软,我拿棍子捅了两下,翻出些白根,像是菌类。要不明天分人去看看?”
柳如烟正把空筐翻过来抖了抖底,听见这话抬起了头:“我们下午也路过那儿,看见几处落叶拱起,像是有东西在下面动。”她顿了顿,“不过没挖。”
“不急。”陈宇默摆手,“等风向稳了再动土。刚才回来路上,我顺手捡了三枚河卵石,按大小排了排。”他从怀里掏出三块石头,放在石面边缘,最小的那枚朝北,“晨昏各看一次摆向,连三天就能看出气流转向。要是风偏西,那边的土潮得快,菌子长得也旺。”
柳如烟走过去,指尖摩挲了下最小那枚石头的纹路,转身走向自己设在营地西口的陷阱旁,把石头摆在藤索固定点旁边,正对北坡方向。
这时,何晴撕下三片宽叶,分别盖在陶罐口、陷阱木杆顶、火塘余灰上。叶片铺展,叶脉朝东,纹丝不动。她轻声道:“风向稳了,叶面才不颤。”
四人静了一会儿,风吹过耳际,带着一点晒热泥土的味道。没人说话,但肩膀都松了些。
过了片刻,柳如烟开口:“你们昨天用的捕鼠陷阱,主杆插进土里容易晃,是吧?”
陈宇默笑了下:“可不是嘛,前天设了三个,夜里崩了两个。绳索太脆,钩子甩飞,差点打到脸。”
柳如烟没笑,弯腰从工具箱里取出改良后的组件:硬木叉、烤韧藤索、青石垫座、双结钩。她把陷阱组装好,钩子悬在离地两指高处,轻扳杠杆,藤索绷紧,木杆缓缓下沉,钩子落地无声。再松手,杠杆缓回,钩位不变。
“没弹跳,鼠爪碰不到机关。”她说。
陈宇默蹲近细看藤索缠绕方式,伸手轻拉那段多拧半圈的结:“这里浸过水再烤?”
“嗯。”柳如烟点头,“泡半截,拎出来滴干,架火上慢慢烤。韧,不断。”
何晴立刻取出炭枝,在地面画出原陷阱与新支点的位置对比图。三道短划线清清楚楚,旧支点靠前,杠杆吃力;新支点后移半寸,力道更匀。夏初冉盯着看了两眼,伸手比了下角度:“难怪回弹稳了。”
“你们也可以试试。”柳如烟说,“木楔敲进去半分就行,不用太深,拆装都方便。”
陈宇默摸了摸下巴:“回头我们组也改一批。今天带回的藤条够用,北坡新砍的硬木也晾得差不多了。”
夏初冉这时已经动手,把两组带来的藤条并排摊开,一根根检查韧度。她挑出几根粗细均匀的,用指甲掐住一处,用力一拧——皮裂开,露出浅黄木芯。她撕下两片韧皮,搓成细股,试着拉了拉。
“这皮条能撑住。”她说。
何晴抬头问:“要不要现在搭一个试试?”
“行。”陈宇默站起来,“就在南缘木桩区,离火塘近,亮堂。”
几人搬着材料往南走。陈宇默和柳如烟各执一端,把硬木叉插进土里,深度一致。夏初冉递上烤过的藤索,何晴负责穿钩、打结。新陷阱很快装好,杠杆平稳,钩子悬空,位置精准。
陈宇默退后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把草籽,撒在钩子下方。他蹲着没动,等了半刻钟。风吹过,草叶轻晃,钩子纹丝不动。
“成了。”他说。
柳如烟站在他右后方,看着陷阱稳定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指腹那道刮痕还在,渗着一点血丝,没包扎。她没去碰,只是把手轻轻按在藤笼边缘。笼里六只活鼠安卧着,毛色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