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形状像半张摊开的手掌，边缘圆润，石缝里钻出几簇矮蕨。地图上没标这块石头，但向导提过一句：“要是看见手掌岩，说明离补给点只剩四百步。”
她没出声，只把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又朝前指了一下。
小陈立刻会意，加快两步，跟到她右后侧半步的位置。
她没看他，只盯着那块岩石，继续往前走。
风从左侧来，吹得她耳侧的碎发往右飘，发梢扫过脖颈，有点痒。她没抬手去拨，任它贴着皮肤，微凉。
她迈出下一步，左脚踩进一片浅浅的泥洼，鞋底陷进去半寸，拔出来时带起一点湿土，黏在鞋帮上。
她没管，继续走。
右脚落下，踩在一块半埋的青石上，石面滑，她脚踝微调，稳住身子，没停。
再一步，再一步。
她数着自己的步子，没出声，但心里清楚：四百步，三百五十步，三百步……
风忽然小了点，草叶晃得慢了些。
她抬手，把挂在胸前的罗盘取下来，低头看了一眼。
指针不动，稳稳指着东南偏南的方向。
她把罗盘塞回去，手还没抽出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哨响。
短，脆，两长一短。
是向导的巡检哨，每天这个点都会响一次，位置不定，但音调不变。
她脚步没停，只把下巴抬高半分，目光越过坡顶，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稀疏的灌木，枝条横斜，叶子厚实，风一吹，整片林子轻轻起伏，像有人在底下推着走。
她没眨眼，一直看着。
直到那片灌木后面，隐约显出一条浅浅的土路轮廓，弯弯曲曲，延伸进草甸深处。
她抬脚，踏上去。
鞋底沾着的泥，在土路上留下第一个清晰的印子。
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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