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亲临观礼!
确有重疾、产育等特殊情由,需由本户青壮代为出席!凡无视此令、拒不参与者,以藐视官府、罔顾教化论处,严惩不贷!此令!
命令下达之快,措辞之厉,在整个临山县历史上都属罕见。
之前仙人的传闻尚未完全平息,又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强硬的“喜帖”砸懵了。
倒是,水井有毒的事件,除了县衙和柳树沟之外,鲜少有人知道。
王家小院。
大丫手里攥着一套华美得让她不敢触碰的大红金边襦裙,整个人都是懵的。
“及……及笄礼?今日正午?全县人……都要来?”
她结结巴巴地问,小脸煞白。
“小姑……我……我还没准备好……我……”
“大丫别怕!”
黎心玥握住她冰凉的手,努力挤出安抚的笑容。
“就是走个过场,让大家看看你长大了,很漂亮的!放心,小姑陪着你!”
小丫则兴奋地围着新裙子转圈。
“哇!姐姐要当新娘子啦?是不是有好吃的?全县的人都来,那得有多少好吃的呀?”
午时将近。
临山县外大雪皑皑,县内却如初春。
城外宽阔的官道,甚少有人通行。
然而此刻,却比最热闹的集市还要拥挤百倍!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各村各镇接到严令的百姓,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如同迁徙的蚁群般汇聚而来。
大部分是妇孺老弱,壮劳力们为了生计,大多还是选择了上工。
人们脸上交织着困惑、好奇、一丝对官府严令的畏惧,还有……对传说中“白吃白喝”的期待。
县令大人可是说了,不收礼!
现场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孩子的哭闹声,妇人的叫喊声,老人被挤到的抱怨声,汇成一片,杂乱无章。
没有桌椅,没有仪式场地,所有人都只能站着,伸长脖子,茫然地望向紧闭的城门。
“搞什么名堂啊?”
“说是林小姐侄女的及笄礼……”
“及笄礼摆官道上?请全县人来?闻所未闻!”
“管他呢,不是说有吃的吗?站会儿呗……”
城门楼上。
县令林正德一身官服,面色肃然。
他身旁,是同样身着劲装、英气勃勃的黎心玥。
而被黎心玥强拉着站在最显眼垛口处的大丫,则成了全场绝对的焦点。
她穿着那身华丽耀眼的大红色镶着金边的衣裳,在冬日暖阳下熠熠生辉。
精心梳理的发髻上簪着一支玉簪和一支木簪,衬得那张原本只是清秀的小脸,竟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令人屏息的贵气。
她紧张得浑身僵硬,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脸色比身上的红裙还要鲜艳,几乎不敢低头看城下那一片望不到边的、审视着她的目光。
“开城门!”林正德一声高喝。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仅容马车通过。
林正德清了清嗓子,憋足了劲儿,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诸位乡亲!今日仓促相邀,实乃情非得已!林某在此,谢过诸位乡亲拨冗前来观礼!”
他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即一把将局促不安的大丫拉到身侧。
“此乃今日及笄之女!”
城下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有人不解,县令甚至都没说这姑娘叫什么,但不要紧,跟着欢呼就行了。
也有少数几人认识的,看了许久才认出来。
“天爷!那……那是王铁柱家的闺女?大丫?”
“不可能吧!铁柱家……能穿得起这衣裳?这气派……”
“乖乖!这是仙女下凡了吧?比画上的娘娘还好看!”
“许人家了没?俺家小子……”
“做什么梦呢?这姑娘一看就不是咱们这种身份能肖想的。”
无数的议论、惊叹、询问声浪般涌来。
大丫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冰凉,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和她想象中的及笄礼,完全不同!
像个被推到高台上供人评头论足的物件!
而且……请这么多人来,这得花多少钱啊?
小姑该愁死了吧?
会不会要爹娘出钱啊?
城楼下的人群中,刚刚下工、啃着冷硬面饼的王铁柱也挤在人群里。
他仰着头,眯着眼,努力辨认着城楼上那个穿着大红衣裳、光芒四射的身影。
那……真是他的大丫?
那个在家帮他烧火做饭、劈柴摘菜、照顾妹妹的大丫?
一股强烈的陌生感和酸楚涌上心头。
他咧了咧嘴,想笑,那笑容却僵在脸上,显得无比苦涩。
能让闺女在全县人面前这样露脸,是他这个当爹的做梦都不敢想、也永远给不了的。
他默默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转身挤出人群,默默走向城内继续做工的地方。
守门的衙役认得他,笑着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