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彻底崩断了南中联军数万将士脑中那根名为“常理”的弦。
下一个?
还下一个?
体验待客之道?谁他妈想体验这种一拳被打到对家阵地里,然后被捆成粽子打包带走的待客之道啊?!
恐惧,在这一刻不再是悄无声息的瘟疫,而是化作了决堤的洪水,以山崩海啸之势,瞬间淹没了整个军阵。
“哐啷!”
不知是谁的武器先掉在了地上,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就像一个信号。
紧接着,“哐啷”、“当啷”之声不绝于耳,连成了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交响乐。前排的蛮兵们如同触电般扔掉了手中的刀枪斧盾,仿佛那些赖以生存的武器,此刻都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他们看着那个笑容和煦、人畜无害,却刚刚把他们的大王当成石子一样扔出去的男人,双腿不受控制地筛起糠来。后排的士兵看不真切,只觉得前方的人都在后退,也跟着向后挤,整个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片混乱即将演变成一场溃败的边缘,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场面发生了。
兀突骨身边的一位洞主,此人身材瘦小,平日里以脑子灵光著称。他眼珠子转得飞快,看着那个正准备再往前走一步的煞神,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和逻辑。他做出了一个堪称天才的决策。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了地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甚至顾不上满地的砂石,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几步,用一种近乎于哭腔的、无比热情的语调,高声喊道:
“天神!天神在上!我们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听说这里要举办篝火晚会,特地特地赶来参加的!”
这一嗓子,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也吼出了所有蛮兵的心声。
整个战场,就连蜀军阵中,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
篝火晚会?
你们扛着刀枪,擂着战鼓,摆开数万人的阵仗,就是为了来参加篝我蜀军的篝火晚会?这理由也太他娘的清新脱俗了。
“对对对!篝火晚会!”
“我们就是来参加篝火晚会的!”
“我的刀是拿来切烤肉的!”一个蛮兵高高举起他那把能砍断牛头的鬼头刀,一脸真诚地解释。
“我的盾牌是准备当盘子用的!”另一个士兵把盾牌翻过来,展示着光滑的内面。
“天神!我们还带了酒!”
一时间,数万蛮兵仿佛真的成了一群来参加庆典的宾客,他们争先恐后地扔掉武器,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拼命地朝着牛犇挥手,以示友好。
这壮观而又离奇的景象,让牛犇都看愣了。
他挠了挠头,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建功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那群瞬间从凶神恶煞变成热情宾客的蛮兵,感觉今天的kpi完成得有点过于顺利,顺利到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打个架,怎么还整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节目?
他觉得很没意思,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他转身,朝着蜀军本阵走去,那高大的背影在数万蛮兵的眼中,宛如一座正在远去的神山,他们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溺水的边缘被捞了上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蜀军大营,中军车架前。
诸葛亮看着那个扛着麻袋一样,不,是扛着粽子一样的孟获,大步流星走回来的牛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牛犇走到近前,“砰”的一声,将还在昏迷中的孟获扔在了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他拍了拍手,然后对着诸我葛亮,两手一摊,脸上挂着那种“任务完成,快夸我”的淳朴笑容。
“军师,搞定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造型别致的“粽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刚从地里拔了根萝卜。
“你说的那个‘七擒七纵’,要先来‘第一次活捉’。这不,挺简单吗?”
简单?
诸葛亮看着地上那个被打得人事不省、连亲妈都快认不出来的南蛮王,又看了看牛犇那张写满“求表扬”的脸,感觉自己的心,不是在痛,是己经被那只“友情破颜拳”隔空打出了内伤。
我让你攻心,不是让你攻脸啊!
我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彰显王化、令其心悦诚服的宏大战略,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了“一拳打晕,打包带走”这么简单粗暴的流程了?
旁边,陆逊的小册子己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他手中的炭笔正在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疯狂书写。
“全新战术命名——‘庆典式终结’!”
“战术描述:在通过‘耳语雷暴’与‘友情破颜拳’等组合战术,对敌方主帅造成毁灭性身心打击后,利用敌军因统帅被瞬间‘移除’战场而产生的巨大心理真空与恐惧,以一句温和的问候为导火索,诱使其集体放弃战斗意志,将一场本应血流成河的歼灭战,转化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