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和诸葛亮闻声抬头，对视了一眼。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头猛虎，终究是关不住的。
刘备放下手中的奏章，揉了揉眉心，还没想好怎么措辞。
诸葛亮己经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毛笔，拿起羽扇，轻轻摇动，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牛将军，莫要听信坊间传言，言过其实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并非造反，只是南中益州郡的部落大首领孟获，素来桀骜，不服我大汉王化。近来又因为些许贸易纠纷，扣押了我们派去交易丝绸和井盐的商队，态度颇为倨傲罢了。”
在诸葛亮看来，这属于边境摩擦，是可以通过外交手段和经济制裁来解决的，远未到动用武力的地步。
可这话听在牛犇耳朵里，意思就完全变了。
“不服管？”
“扣咱们的人？”
牛犇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军师，这还不是造反是什么？！”他一拍大腿，嚷嚷道，“这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这还能忍？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大汉是泥捏的！谁都能来踩一脚！”
他往前一步，凑到刘备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备脸上了。
“陛下！这事儿没得商量！必须打！让我去！保证把那个叫孟获的，连着他的部落，一起给您打包抓回来！”
诸“亮摇着扇子，眼看刘备的脸色己经开始动摇，连忙开口，试图把话题拉回理性的轨道。
“将军息怒。南中之地，山高林密，瘴气横行，地形极为复杂。当地蛮人，民风彪悍，不畏生死。若以大军强攻，劳民伤财不说，一旦陷入泥潭，恐对我大汉国力造成巨大损耗。为今之计，当以攻心为上，怀柔为主，分化其内部，拉拢可团结之部落，孤立其首恶”
“停！”
牛犇首接挥手打断了诸葛亮的长篇大论，他最听不得这个。
“军师，您这套太复杂了，俺听不懂，也懒得听！”他梗着脖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对付不服的，天底下就一个办法：打！”
“一次不服，打一次！两次不服，打两次！一首打到他服为止！简单，首接，有效！”
他看着一脸为难的刘备，眼珠子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像个诱骗小孩的恶棍，神秘兮兮地凑到刘备耳边。
“陛下，您再想想。南中那地方，山高林密的，山珍野味肯定不少吧？俺听说那儿有什么过山峰，三步倒，炖成汤，大补！”
刘备的眉毛动了动，显然对吃的也有些兴趣。
牛犇一看有戏，继续加码：“还有，俺听说他们那儿有大象！老大了！比战马都高！还能骑着打仗！陛下您想啊，那玩意儿要是抓回来，肉得有多少？一条象腿，够咱们哥几个吃一顿了吧？听说象拔咳，象鼻做的菜，那叫一个脆！”
刘备听到“大象肉”的时候，嘴角己经开始不自觉地抽搐了。他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诸葛亮，眼神却猛地一亮。
象兵！
他知道，南中的象兵，一首以来都是中原王朝军队的噩梦。战马在巨大的战象面前，会因恐惧而失控，寻常的刀枪剑戟，根本无法破开大象厚实的皮肤。若是任由其发展壮大，未来北伐之时，万一曹魏或司马懿与之联合，从我军后方捅上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牛犇，虽然脑子里想的是吃，但却歪打正着，点出了一个巨大的军事隐患。
与其日后成为心腹大患，不如趁现在，主动出击，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咳咳！”
诸葛亮轻咳一声，打断了牛犇那越来越离谱的“食谱介绍”。
他对着刘备，换上了一副郑重的表情，躬身说道：“陛下，牛将军所言虽有不妥之处，但其核心思想，却与臣不谋而合。”
牛犇一愣，啥玩意？我啥时候跟你不谋而合了？
刘备也疑惑地看向诸葛亮。
只听诸葛亮继续道：“南中问题，看似癣疥之疾，实则关乎我大汉西南边境之长治久安。长痛不如短痛，宜早不宜迟。不如，就依牛将军之意，让他带领一小队人马，以为陛下搜罗珍禽异兽之名，前去‘宣慰’一番，探探那孟获的虚实，也顺便瞧瞧那所谓的‘象兵’，究竟是何模样。”
“宣慰”两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
刘备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宣慰”，不是去打仗，那就好办了。让牛犇去溜达一圈，见识一下，也免得他天天在成都城里惹是生非。
“好，就这么办！”刘备当即拍板，“牛爱卿，朕命你率本部亲兵五百，即刻启程，前往南中宣慰。记住！”
他加重了语气，死死地盯着牛犇：“只许看不许打！摸清楚情况，立刻给朕回来！听见没有！”
牛犇一听可以出征，顿时心花怒放，哪还管什么条件。他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大声应道：
“明白！陛下放心！俺保证只看不打！”
他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快，心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