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亲征,二十万大军压境。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汉水两岸。刚刚还沉浸在斩杀夏侯渊、光复阳平关的巨大胜利喜悦中的蜀军,立刻被一股沉重无比的压力当头笼罩。
黑云压城城欲摧。
汉水北岸,曹军的营寨连绵不绝,旌旗如林,刀枪如海。那沉默的营盘本身,就是一种最可怕的宣言。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仿佛连汉水湍急的流速都为之减缓。
蜀军大营之内,气氛明显变了。士兵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不安。
毕竟,这次来的不是夏侯渊,不是张郃,而是曹操。
是那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平袁术、灭吕布、败袁绍、收荆州,几乎统一了整个北方的乱世枭雄。他的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战无不胜。
“这曹操居然亲自来了?”
“二十万大军我们这点人,挡得住吗?”
“唉,刚打赢一场,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呢”
类似的议论声在军营的各个角落里悄然响起,军心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浮动。
然而,在这片压抑的氛围中,却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主公!主公!”
牛犇一路小跑,掀开刘备的中军大帐,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搓着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活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满汉全席。
“你听说了吗?曹老板亲自送上门来了!”
刘备正在和诸葛亮对着地图发愁,听到这话,嘴角一抽,抬头看着牛犇那张写满了“我要开席”的脸,内心五味杂陈。
一方面,有牛犇这员虎将在,他心里踏实;另一方面,他这神鬼莫测的脑回路,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
什么叫“亲自送上门”?那是二十万大军!那是曹操!
“牛将军,休得胡言!”刘备板起脸,努力维持着主公的威严,“曹操势大,不可轻敌!”
“我没轻敌啊!”牛犇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我是重视!我特别重视他!这可是个超级大的经验包啊!主公你想想,要是这次咱们能把他留下来,那不就首接通关了吗?到时候还不是你想住哪儿住哪儿,想吃啥吃啥?”
刘备:“”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被牛犇的逻辑给说服了,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咳咳!”一旁的诸葛亮实在听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正题。
他紧急召集了张飞、马超、赵云、黄忠等所有高级将领,召开了汉中之战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军事会议。
“诸位,”诸葛亮神情严肃,羽扇轻点着地图上的汉水北岸,“曹操新至,丧弟之痛必使其全军上下同仇敌忾,锐气正盛。此刻与其决战,正中其下怀,非智者所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今之计,只可智取,不可力敌。我意,我军当深沟高垒,于汉水南岸扎下大营,与曹军隔水对峙。曹军远来,粮草补给线漫长,日久必生懈怠之心。待其锐气一挫,我军再寻机破之。”
这是一个非常稳妥的、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策略。众将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只有牛犇,在旁边听得是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军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诸葛亮的部署,“这也太怂了吧?就跟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多没劲啊。要我说,对付曹老板这种傲气的人,就得趁他刚来立足未稳,咱们连夜摸过河,首接冲进他大营,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知道知道咱们蜀汉的爷们儿不好惹!”
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牛犇。
连夜摸过河?冲击曹操二十万人的大营?你以为是去村里赶集吗?
诸葛亮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感觉自己的心肺功能在遇见牛犇之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锻炼。他手中那把心爱的羽扇,摇动的速度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
“胡闹!”他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曹操亲自统兵,中军大营必然防卫森严,谋臣猛将环伺左右,岂是夏侯渊那般疏于防范可比?你若一意孤行,擅自妄为,不啻于以卵击石,必误国之大事!”
一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也彻底堵死了牛犇的想法。
然而,牛犇的脑海里,却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与军师计策严重冲突的神级莽夫想法!】
【否决!太棒了!被否决的计划才是好计划!请宿主再接再厉,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将莽夫精神贯彻到底!】
牛犇被诸葛亮训斥了一通,脸上倒也没什么不快,只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让冲,那多没意思”
他的眼神开始不自觉地在大帐里西处乱瞟,像是在寻找新的“玩具”。张飞?不行,三哥太听军师的话了。马超?西凉人倒是够猛,但好像跟自己不熟。黄忠?老爷子估计还在为定军山的事生闷气呢。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即使身处嘈杂大帐也依旧如同一柄出鞘利剑般卓尔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