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
北京西山的一处山谷中,一道白光闪过,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李时珍背着药篓的身影从那道白光中踉跄而出。
他连忙稳住身形,环视西周。
是中午遇到“奇遇”前自己所在的位置,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大明时空。
他松了口气,回想着今天的经历。
能够连通不同时空的地界、年轻的教书先生、史书里的人物
以及临走前太祖皇帝朱元璋给他下的“圣旨”:“把嘉靖那小儿给咱弄过来!”
面圣带陛下前往那神异之地
他李时珍虽然因医术精湛被楚王推荐入宫,目前在太医院担任院判(正六品)。
但先前首言劝谏嘉靖勿服丹药己经遭受排挤。
他该如何见到陛下?如何说服陛下跟着自己前往河西村小学?
李时珍叹了口气,向着自己居住的简陋小屋走去。
脑中回想着自己熟悉的朝廷典章制度和可能的面圣途径。
通过太医院奏请?不行。
太医院的院使尚且难以轻易面圣,何况他这个小小的院判?
先不说他的身份,单说他和太医院那帮人的关系这事也不可能。
那首言太祖显灵,命陛下前往异时空学堂?也不行。
此话一出,恐怕会被当成妖言惑众拖出去砍了。
效仿前任,冒险在宫门口呈奏?更不行了。
嘉靖皇帝深居西苑,一心修道。
许多大臣见皇帝一面都难,何况自己这个不受待见的六品医馆?
他恐怕连宫门都进不去。
李时珍喃喃道:“或许唯有借助陛下目前最关切之事”
没错,他想到嘉靖皇帝目前最关心的,就是能够让他长生不老的仙丹妙药。
他所在的太医院的那些医官,哪一个不靠这个迎合上意?
嘉靖痴迷长生,强制太医们炼制含毒丹药。
好好的太医院,竟然沦为了炼丹机构,毫无学术自由。
他看不惯这种乌烟瘴气的氛围,上了许多奏疏。
但最终都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若不是此次遇见了太祖皇帝,他采完这次药便想要告老还乡了。
李时珍想到自己正在编纂的《本草纲目》:“或可借《本草》之名”
这应该是他现在这个身份能见到皇帝的唯一正当理由了。
或许可以陈奏,他今日于西山采药时,偶入一处奇异山谷,窥见上古医道石刻。
遇到一位隐士高人,于长生之道有惊人见解
这样,或许就能够见到嘉靖皇帝。
嘉靖若是得知上古医道、隐士高人这些奇妙的机缘,或许就会心动。
但这事儿还得谨慎万分,稍有不慎说漏了嘴,可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时珍回到临时住所,点起了烛火。
在桌子上摊开纸张,却久久未能下笔。
这奏疏要如何写?
一个写不好可能会人头落地,每一字、每一句都要反复斟酌。
反正把嘉靖引过去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那是他们祖孙两人的事情。
嘉靖还能因为这个杀了自己不成?
经过一番自我洗脑后,李时珍深吸一口气,在纸上慎重写下:
“臣太医院判李时珍,谨奏”
一边写还一边自嘲:“想我李时珍,一生严谨,致力于匡正本草谬误。”
“如今却要亲手写这离奇的奏疏这都叫什么事啊!”
在李时珍连夜写奏疏的同时。
紫禁城,西苑永寿宫。
殿内檀香缭绕,烛火通明。
嘉靖皇帝朱厚熜穿着一身道袍,紧闭双眼,盘坐在蒲团上。
对着面前的三清神像默默祷告。
这时,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轻声走了进来。
他向几个殿内侍立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打发走了他们。
又看着面色日益憔悴的嘉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深知,自己无法在求仙问道上给主子提供什么帮助。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冰冷的皇宫内。
照顾好主子的饮食起居,陪主子说几句闲话。
黄锦缓缓走到嘉靖身边,温和开口道:
“主子,时辰不早了,今儿的功课也做了许久。”
“先用点参汤,早些安歇吧。龙体要紧啊。”
嘉靖听到黄锦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
他没有立马接参汤,而是叹了口气:
“黄伴啊,朕今日心绪不宁,打坐时总觉滞涩。”
“莫非是诚意未到,真人不肯赐下仙丹?”
黄锦心里一揪,他知道那些所谓的“仙丹”都是些什么货色,却不能开口首言。
小心翼翼地把参汤往前递了递,轻声道:
“主子,您就是太诚心了,才耗费心神。”
“这修行也讲究个张弛有度,依奴婢看,您就是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