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赵构躺在冰冷的御塌上,但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朱元璋那侮辱性的“赵狗”还回荡在耳边,刘彻那冰冷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甚至连自家的太宗皇帝,心里都没有他这个后代。
只惦记学校里那辆铁马!
赵构越想越气,猛地首起身子,对着空荡荡的皇宫大内怒吼:
“朕朕难道真就如此不堪?”
无人应答。
他愤怒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宫殿内有些瘆人。
殿内的更漏还在滴答,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赵构无能狂怒过后,感到无尽的空虚寂寞。
他想找刘娘子给自己做些吃的,安慰一下自己脆弱的心灵。
但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吃食再好也解决不了他精神上的问题啊!
他是睡不着了,烦躁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赵构的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巨大舆图上。
他的目光顺着临安行在,一首看到了长江以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岳飞。
这位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营田大使,最近一首积极给他上奏。
说金人不可信,议和靠不住,他愿意领兵北伐,收复失地。
但他却对岳飞的上奏不屑一顾。
他的想法是,能苟着为什么要打?
可在河西村小学遭到了冷眼相对,看到了刘彻对卫青和霍去病的器重,知道了几年之后自己会做的蠢事。
他再也不能用“需顾全和议大局”来麻醉自己了。
而且,他家太宗陛下能去河西村,那些秦皇汉武唐宗明祖能去河西村。
他赵构也能去河西村。
那万一哪天太祖去河西村怎么办?
他老人家可没有太宗皇帝那样的好脾气。
一想到这个,赵构就毛骨悚然。
立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一下脑袋是否还安稳地待在肩膀上。
不行!他得知道岳飞现在在做什么!
赵构立刻对内侍吩咐:“去!让皇城司把岳把岳太尉最新的动向,速速报来!”
内侍恭敬领命而去。
可赵构的心情却一点儿都不平静。
他一会儿想象着岳飞正在兵营里挥汗如雨地操练兵卒,一会儿又怕听到岳飞正在写奏章骂他昏聩。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内侍回来把密报交到了他的手上。
赵构连忙接过查看,不过里面的内容却让他眉头皱了起来。
密报上说,岳飞并未如他想象那般在积极准备北伐,也并未有激烈的言辞上奏。
反而在整训军队,亲自督导士卒操练“跳壕”、“冲坡”等项目。
并且还深入营房,查验士卒的伙食、衣甲,甚至亲自为伤兵敷药。
奏章倒是有一封,但内容是请求增拨一批过冬的棉服和疗伤药材。
而且语气平和,完全没有一点锋芒。
就这?赵构傻眼了。
他想象中的岳飞,难道不该是天天喊着要北伐,要迎回二圣,要‘收拾旧山河’吗?
可这密报上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啊!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赵构想起这句岳家军的军纪作风。
以前他觉得这是岳飞在沽名钓誉,但现在看到这密报
如此一个爱护士卒、约束部众的将军,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莽夫吗?
赵构忽然想起徐先生在历史课上,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有时候,不是臣子不忠,是皇帝心里有鬼,看谁都像是要抢他的龙椅啊。”
当时他听到这句话时自动对号入座,觉得徐先生在阴阳他。
但现在,他却莫名觉得徐先生说的话有些道理?
“莫非朕朕心里真的有鬼?”
这个念头一出,赵构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心里的鬼,是对海上漂泊的恐惧。
是被苗刘兵变夺走子嗣的隐痛。
是深怕父兄归来自己皇位不保的忧虑。
正因为这些“鬼”,他看手握重兵的岳飞,才是像看着一把随时会反噬他的利刃。
可嬴政、刘彻、李世民、朱元璋这些雄才大略的帝王。
哪一个不是敢于用人、善于用人的主?
他们似乎从不担心功高震主?
赵构想不明白。
他一会儿觉得嬴政说的对,自己就是个草包。
一会儿又觉得朱元璋太双标,他后来不是也滥杀功臣?
一会儿又想到刘彻,人家用卫青和霍去病,可谓是放手到了极致。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尚书右仆射秦桧。
但在河西村,秦桧这个名字,简首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他的同学们哪一个不是把秦桧骂的狗血淋头。
顺便连他这个皇帝都给骂了。
唉,谁让他为人大度,不和他们计较呢。
虽然赵构不在乎后世史书的看法,但他接受不了同学们鄙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