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归来前……不许任何族人踏出混沌岭一步。”
“老祖宗!”一个背生双翼的年轻妖族抬头,“为何不让我们去接王?”
巨眼闭合,树身裂缝缓缓合拢。
只留下一句在林中久久回荡的话:“因为这次……要接他的,不止我们。”
一道深不见底、两侧峭壁直插云宵的裂谷。谷中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茧悬挂在峭壁上。
有的茧洁白如玉,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晕;有的茧漆黑如墨,散发出阴冷的气息;还有的茧血红似火,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
谷底最深处,三个最大的茧同时裂开。从里面走出的,是三位苍老的妖族。
一位浑身覆盖着白玉般的骨甲,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一位身形佝偻,皮肤如枯树般龟裂,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杖;最后一位最是奇特——她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在雾气中不断变幻,时而如少女,时而如老妪,时而化作一团纯粹的雾气。
“青丘的气息……”骨甲老者开口,声音象两块骨头摩擦。
“王脉苏醒了。”枯树般的老者点头。
“但现在很弱,”变幻不定的女子说,“非常弱。弱到……三界之中,随便谁都能捏死它。”
三位老者对视一眼。
“护道。”
骨甲老者说。“以不死谷之名。”枯树老者点头。
“小辈应付不了外界哪些家伙,我们三得去一个。”
“我去。”
女子不等他俩回应,身形化作一缕雾气,朝着谷外飘去,“我的‘千变’之术,最适合在人间行走。”
“织影……”
“让她去吧,她欠青丘的太重了,不还,过不了那一关”
“哎……”
雾气飘出谷的刹那,化作一位妙龄少女。她回头看了一眼深谷,轻声道:“姐姐,当年你用命护着我们逃出……
这次,换我们护着你的血脉。”
某处结界内,一座简陋得近乎破败的小小祠堂,孤零零立在一片荒原中央。祠中没有神象,只有一面布满裂痕的石壁。
石壁前,一位身着五彩羽衣的女子静静站立。
当青丘山影显现,石壁上的裂痕忽然开始发光。光芒交织,在壁面上勾勒出一座山的轮廓——正是青丘。但石壁上的青丘山顶,多了一道身影。
白衣,银发,九尾舒展。身影背对石壁,望向远方,仿佛在等待什么。
羽衣女子看着壁中身影,眼中泛起泪光:“姐姐……你终于,要回来了吗?”
她伸手想触摸石壁,壁中身影却忽然转身——
那是一张绝美却冰冷的脸。嘴唇轻启,无声地说出三个字。女子浑身剧震,跟跄后退。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着,泪水滑落,“好,我等,等你归……。”
她转身走出祠堂,五彩羽衣在荒原的风中猎猎作响。
破败祠堂中,五彩羽衣女子站在裂痕石壁前。
她起身,走出祠堂。
每一步踏出,形态就变化一次。最后定格为一位游方医女的模样——青布裙,草药筐,眉眼温婉。
她朝着东方走去,轻声自语:
“这次……我看谁敢欺你。
临安镇,江边老槐树下。
付清浊正陪着张小山修补渔网。张小山笨手笨脚,不是钩破了网眼,就是缠住了线。
“哎呀又断了!”张小山懊恼地抓头,“这可比打猎难多了!”
付清浊接过他手里的梭子,手指翻飞,几下就把断处补好,针脚细密匀称。
“嘿!还是你厉害!”张小山咧嘴笑,“小鱼,你说等咱补好网,能不能去江心附近试试?我爹说那儿的鱼肥……”
话音未落,江心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声,不是浪涛,象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
青丘山依旧青翠,仙雾依旧缭绕。
但付清浊分明看见——山腰那道长满古树的裂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魔君残魂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
“来了。他们都来了。
山静默,鹤已归。
此时此刻——崐仑墟,三位圣子已踏云而下。
钟南山颠,清虚女子已拾阶而下。
东海归墟岛,三柄古剑嗡鸣出鞘。
魔渊黑烟,已至人间边境。
血海修罗,正撕裂空间。
混沌岭闭,万妖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