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归墟岛深处,有一殿,殿中供奉的不是神象,而是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剑身插在玄铁岩中,万载未动。
这一日,剑鸣。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继而剑身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剑锋。剑鸣声越来越响,如龙吟虎啸,震得整座大殿簌簌发抖。
殿外,数百白衣弟子齐齐跪拜。
一位面容古朴的中年道人缓步走入殿中,伸手握住剑柄。剑鸣戛然而止。
“青丘剑鸣……”
道人望向东方,“是机缘,亦是劫数。传令,开‘剑冢’,取三剑下山。”
“师尊,取哪三剑?”
“斩妖,诛魔……”道人顿了顿,“还有……断因果。”
“青丘剑鸣,因果重启。万年前誓言锁住了老家伙们,却锁不住年轻的热血与锋芒。”中年道人声音平静,“‘斩妖’‘诛魔’‘断因果’三剑已开冢而出,辰曜,墨渊,云踪,你们各持一剑,下山去。”
他看向那气息缥缈的弟子:“云踪,你持‘断因果’。此行,你的任务最重。
不必执着于争夺山中之物,你的剑,要尝试去斩断或连接那山中纠缠万年的因果线。看看那座‘表里山’,究竟是一个需要铲除的‘错误’,还是一个……可以‘归一’的矛盾奇迹。”
“弟子领命。”云踪接过那柄看似最不起眼、却蕴藏着奇异波动的古剑。
凌无涯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万年前,我等师长因贪念与恐惧铸下大错。万年后,轮到你们去面对那场错误结出的果实了。是苦果,还是新的机缘,用你们的剑去问吧。”
魔渊深处,这里没有天,只有无尽翻滚的暗红色煞气。煞气中悬浮着一座倒悬的黑色宫殿,殿檐下挂满骷髅风铃。
风铃无风自动,叮当作响。
每一声铃响,殿中便亮起一双猩红的眼睛。成千上万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齐齐望向东方。随即又往向宫殿深处。
“青丘的气息……”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煞气中回荡,“万载了,那座山……终于醒了。”
声音出现的同时,整个魔域都安静了下来,随着一道命令发出。煞气翻涌,三双猩红眼瞳的主人——也最为年轻的魔君(或准魔君)化身已凝聚成形。
“哼,万年前的老古董们,被自己立下的誓言捆住了手脚。”
第一魔君嗤笑,“正好,此等机缘,合该为我等新锐所有!那山中遗落的‘修罗骨’与魔君本源,必能助我登上自在天!”
“莫要小觑,”第二魔君说道,“修仙界那些小崽子也不会闲着。此次,比的是谁家的小辈更狠、更准、更快!”
第三魔君低沉道:“魔主有谕:伺机而动,以取回‘遗失之物’为要。若事不可为……便搅乱它,绝不能让仙界独得好处,或让那山中‘不该醒的’完全醒来。”
三道化身相视,眼中尽是桀骜与算计,化为黑烟冲出魔渊。对他们而言,这既是任务,更是在魔主与老牌魔君面前证明自己价值的绝佳舞台
血海中央,修罗殿。
这里没有宫殿,只有无数白骨垒成的祭坛。祭坛上插着九杆血色大旗,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旗面上,九张狰狞面孔时隐时现。当青丘山影通过层层空间映照到血海上空时,九张面孔同时发出嘶吼:
“混沌岭的气息!”
“不对……是青丘!”
“管他是什么!那山里有当年大战遗落的‘修罗骨’!取回!”
九杆血旗冲天而起,在空中合为一杆。旗杆插入血海,整片血海开始沸腾、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缓缓升起一尊三头六臂的血色修罗像
九杆血旗合一,血色修罗象三头六臂,魔威滔天。但它并未亲身移动,而是从沸腾的血海中,召唤出一名身披血色重甲、气息惨烈如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将”。
“尊者受誓约所限,无法亲临。”修罗像的声音轰隆作响,“命尔携‘聚魂旗’前往,首要目标:感应并带回任何属于我修罗殿的‘遗骨’或‘战魂’。若遇阻碍……杀!”
修罗将单膝跪地,无声领命。他是修罗殿用秘法培养的战争机器,个体实力不输任何势力顶尖天骄,悍不畏死,将是任何对手的噩梦,也包括自在天那些家伙。
在一处密林最深处,通天巨树前的祭坛上,所有破茧而出的妖族齐齐跪拜。
树身裂缝中,那只碧绿巨眼缓缓扫过众妖。
“青丘现世,王脉将归。”巨眼主人的声音在林中回荡,古老如大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叹息,“众妖听令——”所有妖族俯首。
“封岭,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