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王善无奈打断对方,后者嘿嘿一笑,自知失言,也不再多说。
回到家中,朱茂荣正把王善的襕衫铺平在桌上,下面垫一层麻布,手拿着熨斗在熨衣服。
这种熨斗一般是铜制,火斗中放炭火,空心短柄插入木把,以便在熨烫时不至于烫手。
“四哥儿,明日就是进学宴了,听说知县老爷也要来,我把衣服熨一熨。”
杜其骄一点不认生,见状笑嘻嘻地从屋里翻出自己的襕衫,“朱大嫂,可否劳烦帮我也熨烫一番?”
“顺手的事,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这段日子,反而是麻烦你教导四哥儿了。”
朱茂荣露出笑容,这段日子她也发现对方很好相处,并没有什么童生老爷的架子。
人也长得俊俏,很受村中妇女的喜欢。每次王善和杜其骄练功,都有村里的小姑娘偷看。
“顺手的事,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杜其骄现学现用,三人一同笑了起来。
明日的进学宴名义上王善是主角,实际上重头戏还是水则碑揭彩,这是林知县到任后奠定威望的一桩政绩。
刘省吾为人低调,不来凑这个热闹,不过江水云会跟着县衙的人一道前来。
不过有举人撑场子,在这浑源县也已经足够了。
晚饭之后,王善烧了两大锅水,师兄弟俩痛快刷洗一番,就等明日亮相。
沿着通济渠往北,抵达上游的驼峰,黄昏残照落在村中心的摊位上,多数商人都已收摊。
在此停留了半个月,他们这些散户已经赚够了银子,带队的管事也已经把粮食分批装运往北发送完毕,就等盐引下来。
凑完明日进学宴的热闹,他们就要准备南返了。
“汪谷,你们这就要走了?”
林有武醉眼朦胧,浑身酒气,眼中流露出不舍。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这个诙谐幽默、见多识广的卖酒商人已然成了他的朋友。
那些行商路途中的奇人异事,草原上的风情民俗,还有最重要的,是对方能倾听自己的苦闷,开解自己的烦恼。
“唉”,汪谷也叹了口气,“我明日走,也是不愿见你难堪呀。”
“那王善如此骄狂,却能屡得赏识,堂堂知县,有眼无珠。”
“你那姐夫也是凉薄无情,连自家人都不帮,让外人骑在小舅子头上。”
“万众瞩目的风光,本该是属于你的”
林有武闻言咬紧了牙关,愤恨之色毫不掩饰,“是啊,都怪王善,都是他的错!”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什么,紧紧抓住了汪谷的双臂:
“汪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我出这一口恶气?”
“这不好办啊。”
“你就帮帮我吧!咱们不是朋友吗?”
汪谷似乎很是为难,嘴角却不经意间咧出弧度。
“好吧,若你一定要问,我倒是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