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终究还是放过了杜卡利翁和皮拉,这世界上最后两位人类,以普罗米修斯被永远囚禁为代价。
但这件事情却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只是不去毁灭杀害杜卡利翁和皮拉,不代表就会去帮助他们,简单来说就是要让他们自生自灭。
而仅仅靠他们两个人,想要重新壮大人类种族,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们陷入了绝望之中。
就在他们漂泊在无尽的汪洋之上,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位愤怒的女神同样因为洪水而离开了自己的神殿。
正是大地母神,盖亚。
此时这位女神的衣衫已经被咸湿的海水所浸湿,她愤怒的看着海神波塞冬,大声叱责道:“波塞冬,谁允许你毁灭大地之上的一切的,难道你不知道这片大地是受我管辖吗?你将我这数万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自古以来,我的儿子,那无尽海洋的化身泰坦蓬托斯都不敢染指大地,谁给你的胆量,敢用海水淹没大地?!”
大地母神盖亚的愤怒指责让波塞冬感到脑袋阵阵发懵,虽然海神波塞冬用极快的速度淹死所有人类后就立刻退出陆地回到了海洋,但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众神皆知,大地是盖亚的,没有人敢在大地上放肆,哪怕是强如审斯,在提丰一事之后,同样不敢了。
所以宙斯不愿意亲自去做这件事,哪怕他的雷霆可以更快的灭绝所有人类毁灭一切,他还是选择让自己的兄弟波塞冬去干。
波塞冬原本是想拒绝的,可是宙斯掌握了他挑唆擎天泰坦阿特拉斯反抗的事情,以此作为要挟,他不愿意,那就要面临来自神王的处罚,甚至也许会被囚禁。
波塞冬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替宙斯做起了这明显得罪人的脏活。
但此刻,面临盖亚的质问与怒火,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将宙斯供出。
指控神王?那只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他只能独自承受这份来自原始母神的怒火。
“尊贵的大地母神。”波塞冬试图解释,声音无力且艰涩:“此次洪水,实乃净化世间之必须,人类之堕落已触及神之底线————”
“住口!”
盖亚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她的怒火并未因这苍白的解释而平息,反而更加炽烈。
“人类的罪孽,自有其报应!但绝非以彻底摧毁我大地家园为代价!波塞冬,你滥用海洋权柄,践踏我的领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她的目光凌厉如刀剑,牢牢锁定在波塞冬身上,口中吐出的言语更是蕴含着古老而强大的诅咒力量:“波塞冬,既然你这么喜欢行走于大地之上,干涉我陆地的事情,那我便诅咒你!”
盖亚冷冷的看着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波塞冬,没有丝毫留情,一字一顿的道:“未来的你将会被剥夺海洋的神权与神力,在大地之上终日的游荡,直至为人类创建起陆地上新的家园为止!”
伴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诅咒之力缠绕上了波塞冬,波塞冬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但是他却有苦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甚至不敢说一声不。
而随着盖亚意志的介入,那吞噬世界的洪水也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汹涌的波涛逐渐平息,狂暴的巨浪化为温顺的涟漪。
大海又有了海岸,江河返回了它们的河床,树林从深水中伸出沾满泥浆的树梢,群山随之出现,最后是满目疮痍的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与腐败的气息,所有的生命都不见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令人绝望的荒芜。
方舟之上,杜卡利翁和皮拉感受到了船身的变化。
那无休无止的颠簸与摇晃渐渐停止,船底传来了与浅滩摩擦的沉闷声响。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震惊地发现周围那无边无际的水域正在快速消退,这让他们原本麻木痛苦的内心瞬间多了几分缈茫的希望。
他们努力操控着摇摇晃晃的大船,趁着退潮,找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靠岸。
在他们踏上陆地的那一刻,虚脱感与沉重的悲伤同时袭来。
脚下不再是熟悉的坚硬土地,而是冰冷粘稠,散发着怪异味道的泥泞。
举目四望,天空依旧是令人压抑的灰色,大地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他们确实是最后的人类了。
或者说,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生命了。
这个认知比在洪水中漂泊时更加清淅,也更加残酷。
“我们————该怎么办?”皮拉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绝望。
她紧紧抓着杜卡利翁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甚至有青筋跳动。
杜卡利翁环顾四周,眼中同样充满了迷茫。
父亲普罗米修斯指引他们建造了方舟,保全了性命,甚至为他们争取到了阿尔忒弥斯的祝福与婚姻的认可,让宙斯对他们网开一面没有收走他们的性命,但未来呢?
仅仅依靠他们两个人,如何能重建人类种族?
这简直比在洪水中生存下来更加艰难。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