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要听命于文官,而文官又享受着优待,即便犯错,大多时候都是贬官。
最严重一点,无非是罢官流放,而且还有再次启用的机会。
这种优待让文官在面对一些事上,少了畏惧之心。
就拿这次蔡州叛乱来说,蔡州知州之所以求稳,不就是因为即便真出什么问题,后果也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
若是出兵没打赢,后果凡尔赛更严重。
文官在考虑很多事情的时候,更喜欢考虑自身的利益。
武将不同,平叛就是功劳。即便能力平庸些,也不会把这种小规模的叛乱当回事。
若是武将不受文官节制,蔡州厢都指挥使,怕是早就出兵了。
这也是梁安说蔡州之事,本质上是文官掌兵引起的。
以后类似的事情还是会出现。
“虽然我是武将,却也认可对武将必要的制衡和监督。文领导武可以,但战场上依旧如此,就不合适了。
太祖皇帝当初做的并没有错,也未规定监军的文官在和武将意见相左之时可以接管军队,只是——”
说道这里梁安便停下了,不过顾廷烨和沉从兴都明白他的意思。
太祖只是利用枢密院,把天下兵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真正形成文领导武的局面,其实是太宗时期形成的。
当年太宗北伐,前期异常顺利,收复大量失地。
就在太宗志得意满,想着收复燕云十六州,功盖太祖只时,辽军的反攻来了。
正所谓骄兵必败,当时的大周军队连战连捷,就是骄兵。
突遭大败,溃不成军,就连太宗都在乱军之中跑丢了。
随军武将们退往后方,收拢兵马后,迟迟不见太宗回来,当时乱成那样,武将们觉得太宗死在乱军中也正常。
而且当时局势紧张,辽军大败大周兵马,大周参军人心惶惶。
是战是退,都要有人做主才行。
于是武将们便合计,干脆拥立随军的太祖之子继位算了。
太宗继位多少有些不正,因为没有太祖的圣旨,也无太祖遗言。
他弄出一个兄终弟及,弟死侄继的说法来,真假谁也不知道。
但为了维护自己的这套说辞,太宗让其担任开封府尹。
虽然没有直接册立太子,但宗室担任开封府尹,就意味着是储君,这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不仅如此,太宗北伐,还带上了太祖之子,一副把侄儿当储君培养的样子。
实际上就是不放心,担心留在汴京对方会搞什么小动作。
但是武将们不这么想,太宗让其担任开封府尹,就是当做储君的预兆。
而且当时太祖去世还不久,许多将领还是感念太祖的。
加之太祖之子又是唯一在场的皇子,拥立他为帝,不仅能得从龙之功,还能解决眼前的危局。
可还没等武将们开始呢,太宗回来了。
虽然武将们做的隐蔽,但太宗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太宗觉得武将果然靠不住,自己只是消失一会,就想拥立新君。
最重要的是,拥立的还是他侄儿。
这让太宗忍不住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有异心。
自那以后,对武将的防备和制衡更加严格。
这才有了监军的文官和武将意见相左,文官可以接管军队的规定。
然而这个规定有用么?
实际上并没有。
武将真要有异心,一个文官,直接杀了就是。
反倒是让武将彻底失去了主权。
可以想象,打仗的时候,武将有什么决策,还得看监军的文官意思。
可文官真正懂军事的有几个?
大多面对询问的时候,都会权衡利,选择最稳妥的。
这样能打赢仗就怪了。
太宗之后,澶渊之盟时,算是大周为数不多的胜利之一。
但一开始大周军队也节节败退,最后皇帝御驾亲征,才打赢的。
是因为皇帝御驾亲征鼓舞了士气么?
梁安不得不承认,有这方面的因素在。
但最主要的因素还是皇帝御驾亲征了,边境武将无需询问监军,直接请示皇帝。
当时皇帝身边可是跟着一群朝中重臣,这些人比监军的那些文官可强多了。
这才有了那场大胜。
“来喝酒。”
顾廷烨见梁安越说越离谱,赶紧断气酒,打断了这个话题。
梁安心里暗笑,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刚刚那么说,只是想借沉从兴的嘴,传递给赵宗全和赵策英罢了。
朝中文官难道不知道对武将的限制有些太过了么?
可除掉那些只顾一己之私和混日子的官员外,真正有抱负的官员也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大问题。
不得不承认,历朝历代的灭亡,虽然都是因为朝廷出现了各种问题,但表面看来,和武将都脱不了关系。
东汉末,因为董卓乱政,唐末又是藩镇割据。
就连大周的太祖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