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浑身一颤,不敢搭话,只是把身子蜷缩得更紧。
张伟弹了弹烟灰,继续慢悠悠的说:
“老子张伟,其实一直想做一个好人。”
张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诚恳:
“真的,我打心眼里想当个好人,老老实实过日子,挣点小钱,让家里人都吃饱穿暖。”
“可是啊,”
张伟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目光扫视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母:
“你们这些人渣,为什么一直要逼我做恶人呢?”
张伟猛的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
“要不是你们这些人渣的逼迫,今天这个来算计,明天那个来找事,老子张伟能混成今天这副人渣样?!”
张伟指着地上的李母,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
“都怪你们这些畜生!把老子活生生逼成了一个人渣!”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张伟粗重的喘息声和李母压抑的抽泣。
张伟喘了几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弯下腰,凑近李母,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淅,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以后,和我说话,客气一点。”
“记住了,我张伟打心底上,还是想做一个好人的。”
“别他妈再逼我。”
张伟说完,直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李慧,”他恢复了一贯的语调,仿佛刚才那番暴戾的表演从未发生过。
“还愣着干嘛?赶紧的,带她们去后院洗刷,臭气熏天的,还想不想吃饭了?”
李慧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哎,哎!这就去!”
她赶紧拉起还傻站着的李红李兰,几乎是拖着她们往后院走。
李梅也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张伟这才看向一直站在堂屋门口的李秀。
李秀也正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冷漠,似乎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理解?
看着李慧她们慌慌张张往后院去了,院子里只剩下瘫在地上的李母,和站在堂屋门口的李秀。
张伟走到李秀身边,咧了咧嘴,脸上的凶戾之气瞬间褪去,换上一种近乎憨厚的表情,搓了搓手,语气居然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
“那个……秀儿妹子,”
他挠了挠后脑勺,指了指地上捂着脸啜泣的李母,
“不好意思啊,我把你亲娘给打了,你不会怪老子吧?”
这话说得,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试探。
李秀闻言,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地上的李母,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她摆了摆手,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波澜:
“你喜欢打,就多打几下,跟我有什么瓜葛?”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李母,望向远处沉沉的暮色,语气更加淡漠:
“我的亲生爹娘,在我被大水冲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象一把冰冷的锥子,扎在空气里,也扎在地上李母的心上。
李母的啜泣声猛的一滞,肩膀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张伟眼睛眯了眯,随即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行吧,我知道了!”
张伟挥了挥手,象是驱赶什么似的:
“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去厨房搭把手,帮忙做下饭。今天家里客人有点多。”
李秀点了点头,没再多看地上的李母一眼,转身就朝厨房走去,脚步轻快。
打发走了李秀,张伟这才转过身,脸上那点不好意思和憨厚瞬间消失不见。
张伟走到瘫软在地的李母身边,弯下腰,伸出手,脸上居然还挤出了一丝笑容:
“哎哟,岳母大人,您这是干啥呢?地上凉,快起来,快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颇为“体贴”的搀扶起李母的骼膊,把她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半扶半拽地按到了一张小板凳上。
李母浑身僵硬,半边脸肿得老高,火辣辣地疼,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她被张伟这突如其来的“客气”弄得不知所措,身体本能地想要瑟缩,却又被张伟牢牢按着。
“坐,坐下,别客气!”
张伟语气和蔼,甚至还带着点责备。
“是我招待不周了哈,你看这事闹的……来来,先坐这儿缓口气。”
张伟顺手从旁边拿过一碗水——也不知是谁刚才喝剩下的,递到李母面前:
“喝口水,压压惊。”
李母看着那碗浑浊的水,又看看张伟脸上那堪称“温和”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比刚才张伟凶神恶煞打她的时候,更让她感到恐惧。
她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接过碗,小口抿了一下。
张伟满意地点点头,在李母对面坐下。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隔着袅袅的青烟看着李母肿胀的脸。
原本剑拔弩张、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