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揉了揉脑袋,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这平时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丈母娘,是喝假酒了吗?
怪不得老话说,奴才当上了老爷之后,那猖狂起来,要胜老爷十倍。
这老女人八字还没一撇,光是听了几句传言,就已经把自己当成诰命夫人了。
“张伟,跟你说话呐,耳朵聋了吗?”
李母见张伟不答话,更加来劲,声音尖利得象刮锅底:
“快叫李秀那死丫头出来,我可是她的亲娘,她敢不认我?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张伟终于动了。
他把烟头摁灭在桌角,然后缓缓站起身。
张伟个子高,一起身就投下一片阴影,把李母整个罩在里面。
李母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起胸膛,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
张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瘆人。
“丈母娘!”
他声音不高,却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你他娘的长本事了啊。”
话音未落,张伟脸色一沉,凶光毕露。
张伟一伸手就揪住了李母的头发,稍微一发力,扯得李母“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迫仰起头,90度直角仰望天空。
“疼!疼疼疼!”
李母惊恐地叫骂起来,双手胡乱抓向张伟的手臂:
“张伟,你,你敢打我?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女儿是千金大小姐,我是官太太,你是不是想坐班房,想吃枪子了?”
她越是叫嚣,张伟手下的力道就越是加大。
面对丈母娘的哇哇乱叫,张伟并没有出声回骂,反而是叹了一口气,露出相当无奈的表情,象是在对付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岳母大人!”
张伟慢悠悠的说。
“你可真是欠管教啊!”
“你这脑子,是让猪拱了,还是让门夹了?”
说着,张伟揪住李母头发的手稍微发力,就把李母的脑袋按在了旁边的矮桌上。
李母的脸颊紧紧贴着粗糙的木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伟!你不得好死!”
李母还在骂,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张伟也不理会她的叫骂,自顾自地脱下一只穿着的皮鞋。
一只崭新的黑色大头皮鞋,鞋底还沾了不少泥巴。
张伟把鞋拎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慧吓得脸色发白,想上前又不敢。
李梅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李红和李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只有李秀从堂屋门口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碎花袄子,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整个人清清冷冷的。
李秀站在门框边,双手抱胸,看着院子里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伟瞥了她一眼,又看向被按在桌上的李母。
李母看到李秀出来,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越发凄厉:
“秀儿!秀儿你看看!你看看张伟这个王八蛋怎么对我!我是你亲娘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娘被这么打吗?”
张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皮鞋的鞋底,和李母的脸颊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声音清脆响亮,像放了个炮仗。
“哎哟喂!”
李母的惨叫声瞬间拔高,整张脸都扭曲了:
“杀人啦!杀人啦!秀儿,救我,救我啊!我是你亲娘啊!你快叫张伟停手,快去叫民兵队过来,打死张伟这个二流子”
她一边嚎叫,一边用眼角馀光瞥向李秀,指望这“官家大小姐”能镇住张伟。
可李秀只是站在堂屋门口,双手抱胸,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张伟没说话,抬起握着皮鞋的手,再一次落下。
这一次,他加大了力道,手臂抡圆了,带着风声。
果然,药效出众了许多。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李母喉咙里挤了出来。
李母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像发面的馒头。
半颗暗黄色、带着血丝的碎牙,随着她张嘴哀嚎,“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滚落在泥地上。
院子里的李红李兰吓得紧紧抱在一起,李慧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李梅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张伟甩了甩手里的皮鞋,鞋底上沾了点血沫子。
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嫌弃。
“张伟,你,你停手!”
李母终于怕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是李秀的亲娘啊,你别打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李母语无伦次的试图许下承诺,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让李秀和她爹说一声,让你当大队长,让你当大队长啊真的,她爹是大官,一句话的事”
张伟还是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