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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流 1(2 / 5)

“马上要断了。”

她轻声道。

正无聊发呆的柳染堤一下回神,听闻有热闹看,连忙趴到惊刃肩膀士。她扒拉着惊刃,探头探脑:“真的?嶂云庄的剑这么脆,随便两下就要断了?"<2

惊刃道:“下一击。"<1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记正面对撞时,一片金铁交鸣之中,只听“咔"的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嘈杂的清鸣里分外刺耳。

柳染堤发出小小一声惊呼,晃了晃惊刃肩膀,道:“你怎么知道的?”惊刃沉默了一下,道:“容雅给我那把′惊刃',年岁已久,锈蚀不堪,剑身处处是暗伤。"<1

她叹了口气:“故而属下每次出手都得仔细掂量,提心吊胆,生怕它哪一剑碎了。久而久之,便练出了这个本事。"<2柳染堤……”

好惨啊。

柳染堤心生怜悯,揉揉她的脑袋。惊刃依旧很茫然,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忽然揉自己。

连远远躲在房梁角落上的两人都听到了这么一声,更别提,正处在试剑中心的几人了。

管事脸色瞬间发白。

她低头一看,只见流金剑身中段,竟生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剑脊一路蔓延向刃口,在灯火下微微泛着灰白。“这、这,"管事慌乱得几乎握不住剑,正要辩解什么,耳边猛地一声巨响。“一一砰!”

容寒山手掌重重拍在旁侧的案几上,茶盏跳了跳,半盏冷茶泼酒出来。她的脸色沉得骇人,眼中锋光逼人:“废物,一群废物!”她一步一步走下案前,衣摆拂过地面:“连一柄能上得了台面的好剑都造不出来,还敢拿到我面前来充′镇堂之宝?”管事膝头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她额头抵在地上,急声道歉:“容庄主恕罪!是小的们无能,是小的们疏于督促铸房,小的这就回去,查明铸法,责罚铸师,严加考核!”容寒山却像是没有听见她,只死死盯着那道裂纹,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废物。”

她低低地重复了一句,嗓音像是从喉间磨出来的,“全是废物。”那句“废物",不知是骂眼前之人,还是骂更早的某一个时刻。管事的声音渐渐远去。

容寒山的目光在剑上凝固,思绪却被那一道裂痕牵着,沉入多年之前。那时的铸房炉火正旺,铁水翻涌,锤声一下一下砸在铁坯上,也砸在她的耳膜里。

年少的容寒山站在炉前,手臂被震得生疼,虎口开裂,握剑却依旧用足了力气。

老庄主站在对面,沉默地看着她打完最后一下,才慢慢开口:“寒山。”那声音苍老而平直,听不出喜怒:“虽说你是长姊,这庄主之位,总有一日会落在你头上。”

“可你的机关术不如你妹妹,"老庄主沉声道,“铸剑的手艺,也不如你妹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那目光像一柄没出鞘的刀,直直压下:“你若停在原处不再往前,嶂云庄拿什么去与鹤观山相抗?靠你嘴上说的′勤勉',靠这般平庸的剑胚吗?”年轻的容寒山垂下眼,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是。”可袖口里的手指却绞得发白,指节骨一根根凸起,胸腔里翻涌着硬堵之物。怨毒、不甘、愤怒,全都被她硬生生咽下去,压成一块冷硬的石头。1那块石头一直在。

容寒山回过神来,身旁侍从已将寒徵收好,正恭恭敬敬地侍立于身侧。眼前,管事还在不断磕头道歉。

容寒山喉间滚了滚,想要把那段记忆生生压回去,却又根本压不回去,只得一遍遍地低语,“废物,一柄也配不上嶂云庄'之名。”她抚摸着寒徵的剑鞘,脑海深处,忽然浮现出另一柄剑的影子:【鹤观山的“万籁”

万籁既出,风雷顿歇,江涛凝波,群音俱寂,当之无愧天下第一名剑。剑鸣一响,年少的她指尖都在发颤,充满了此生无法与之相比的绝望。那是一道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攫住的光。是一座高到看不见顶的山。容寒山闭了闭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想要。

想要到骨子里,想要到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都在想着那把剑。若是那柄剑在嶂云庄一-不,是在她手里,所有旧日的轻视与质疑,都会在剑锋下一寸寸被削平,都会变成过眼云烟。死寂之中,只有管事压抑的抽泣声。

“下去吧,再去调两柄剑来。”

容寒山收束思绪,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若还是这副德行,你们铸房的人,就统统滚回炉边重学。”

管事连连应是,慌忙退了下去。

寒徵依旧横在案上,剑身幽蓝,将眼底那一丝深不见底的贪念,映得格外清楚。

容雅一直安静立在母亲身后,她捧着一个小香炉,垂着睫,姿态规矩而循礼。

她向前半步,温顺道:“母亲息怒。”

“堂中这些铸师,技艺怕是已到了穷处,再如何逼迫,也难有精进。依女儿愚见,闭门造车,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容寒山眼皮微抬:“你想说什么?”

“庄中技艺已然如此,"容雅捧着香炉,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炉灰,“若想超越,或许该往别处看看。”

“别处?“容寒山皱眉,“锦绣门只识得铜臭,苍岳剑府不过一群粗人,还能看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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