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刺激的清明,也稍稍压下了喉头的哽咽。
“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问,眼睛还红肿着,不敢直视耿辉。
“你给我打过电话。”
耿辉言简意赅,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虽然没打通,我这边都会有提示。”
耿斌洋当时被天价手术费和绝望逼到悬崖边时,他走投无路,确实曾颤抖拨打过大头哥的号码,但那段电子音,彻底浇灭了一切希望……
“我当时在欧洲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涉及一些……跨国的事务,手机关闭了几天,知道我这个私人电话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耿辉继续说道,语气平静无波,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等我处理完回来,看到系统提示,你已经联系不上了”
耿斌洋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旧伤疤隐隐作痛。
“所以我开始查。”
耿辉的声音很稳,每个字却像秤砣一样砸在耿斌洋心上,
“查到了你当时所在的医院,查到了那场全国决赛和赛后的风波,查到了王志伟和他的家族企业,查到了那笔来路不明、但最终存入医院账户的六十万现金。也查到了你赛后消失,用现金购买的前往春城的火车票,以及……”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耿斌洋消瘦的身形和廉价的衣物
“你在齐县这个小站提前下车,租房子的信息、在网吧打工的所有轨迹。”
每一个“查到了”,都像一记精准的重锤,敲在耿斌洋自以为严密封闭的心防上。他在耿辉面前,在这位能量深不可测的“大头哥”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所有的逃避和隐藏,都显得如此幼稚和徒劳。
“大头哥,我……”
耿斌洋想解释,想道歉,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被羞愧和痛苦压得死死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耿辉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用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基本上都调查清楚了,你做的选择……”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从男人的担当和情义上讲,够狠,够绝。但从长远和智慧上看,很蠢,是死胡同。”
耿斌洋的头垂得更低了。
“当然,站在你的位置上,当时可能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耿辉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澜,像是理解,又像是惋惜
“我后来想,如果当时我电话开着,如果我接到了那通电话……”
他摇了摇头,将那丝波澜驱散
“算了,没有如果。这件事,我也有疏忽。……”
耿斌洋急忙抬头,急声道:
“不,不关你的事,大头哥!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活该。是我蠢,是我懦弱,是我……”
他的声音又哽咽起来。
耿辉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走了之后,大家的情况,你想知道吗?”
耿斌洋身体一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想知道,疯狂地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他像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内心被渴望和恐惧撕扯着。
最终,他艰难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上官凝练”
耿辉说得客观,不带过多的感**彩,却让耿斌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手术很成功。德国回来的刘教授专家团队主刀,过程据说很复杂,但很顺利。后来复健吃了很多苦,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但听说她很坚强,意志力惊人。现在,基本能保持站立了,基础的日常生活还有点障碍,但医生说恢复情况已经远超预期。”
耿斌洋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根……
耿辉继续道:
“芦东和张浩,天赋确实出众,那场决赛虽然输了,但他们个人的表现,引起了职业圈不少人的注意。比赛结束后不久,就有好几家职业俱乐部的球探或助理教练找上门。
现在他们正在中超球队——沪上队试训,听说表现非常抢眼,技术、意识、身体素质都得到认可,留下来的可能性很大,甚至可能直接进入一线队名单。”
沪上队……中超……一线队……这些词汇像遥远的星辰,曾经他也触手可及。现在,兄弟们正在向着那里飞翔,而他,却深陷泥沼。
“付晨,你们那个门将,去了南方的一支中甲球队试训,好像也很有希望。于俊洋教练,”
耿辉顿了顿
“也被一家职业俱乐部看中,邀请他加入教练组,好像快要签约了。是个不错的平台。”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幅色彩鲜明、充满生机的画面,在耿斌洋灰暗沉寂的脑海中强行展开。
他们在前进,在康复,在靠近梦想,在开启新的人生篇章……只有他,在齐县这个闷热的角落里,像一滩逐渐干涸发臭的淤泥,越陷越深,不见天日。
“你父母,”
耿辉的语气加重了些,目光也变得锐利
“非常担心你。你母亲几乎天天哭,精神很差。你父亲,头发白了一大半,人瘦了不少,整天沉默寡言,到处托人打听你的消息。他们找过芦东和张浩的父母,找过于教练,甚至试图通过学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