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管理员兼草坪维护员——每天早晨,他要检查所有训练器材是否完好,摆放是否整齐;下午,他要开着剪草机修剪草坪,确保草皮保持在国际比赛标准的高度;晚上,他要清点球、标志碟、训练背心,做好第二天的准备。
没有正式合同,只有少量薪水,包吃包住和偶尔的“奖金”——于教练会时不时塞给他一些钱,说是“加班费”,但数额总比实际加班该拿的多。
以及在所有人训练结束散去后,每天雷打不动的两小时特训。
那两小时里,偌大的训练场只有他们两个人。
耿斌洋会慢跑半个小时热身,于教练会摆好标志碟,设置各种训练项目:短传配合、长传精度、任意球......
吃完面,两人沿着小路往“LOFT”走。
深秋的夜晚已经很凉,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于教练还在说着,耿斌洋依然安静听着。
快到住处时,于教练忽然停下脚步。
他指着路边的一张长椅:
“那是不是个人?”
长椅上蜷缩着一团黑影。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女孩。她穿着单薄的灰色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身边没有行李,只有一个破旧的双肩包扔在地上,拉链开着,里面露出几件衣服。
于教练皱眉,语气严肃:
“喝多了?这地方晚上不安全,别被人捡尸了。”
耿斌洋上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喂,醒醒。”
没有反应。
他加大力度,又拍了两下:
“醒醒,这里不能睡。”
女孩依然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意识。
于教练也蹲下来,伸手想把她扶正。就在他的手碰到女孩肩膀时,女孩的身体软软地向一侧歪倒。耿斌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女孩滚烫的脸颊贴在他手背上。
“发烧了。”
他抬头对于教练说,语气肯定。
两人立刻打120。但那天晚上不知怎么回事,连打三家医院的急救电话都占线。等待的十几分钟里,女孩开始无意识呻吟,额头滚烫得像块烙铁,呼吸急促而浅,嘴唇干裂起皮。
于教练当机立断:
“不能等了,先背你那儿去,物理降温。这烧下去要出事的。”
耿斌洋蹲下,于教练帮忙把女孩扶到他背上。她很轻,轻得不像这个身高该有的体重,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回到“LOFT”,耿斌洋把女孩放在自己床上。
于教练翻箱倒柜找退烧药。耿斌洋去厨房烧水,煮姜汤,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这四年他生病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早就学会了这些生存技能。
两人忙活到半夜。
喂药——
敷冰毛巾——
量体温——
电子体温计“嘀”的一声,显示39.8度。两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凌晨两点多,女孩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呼吸也平稳下来。于教练年纪大,撑不住,眼皮打架。耿斌洋说:
“您先回去吧,我看着就行。”
于教练也没推辞,拍拍他的肩:
“有事打电话。”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耿斌洋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隔半小时测一次体温。凌晨三点,确认温度已经降到37度以下,安全范围,他才在沙发上和衣躺下。
几乎瞬间就睡了过去。
他是被饭香唤醒的。
睁开眼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跳舞。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还有淡淡的牛奶味。
耿斌洋坐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他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个煎蛋,边缘焦黄,蛋黄还是溏心的;四片烤面包片,表面涂了薄薄一层黄油,烤得金黄酥脆;切好的苹果和橙子,摆在小碟子里;甚至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女孩从厨房走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昨天的脏衣服,穿着背包里的衣服……
看见耿斌洋醒来,她微微一笑。
笑容很浅,但很真诚,眼睛弯成月牙。
“这都是你做的?”
耿斌洋有些惊讶,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
女孩没有说话。
耿斌洋连忙解释,语速有点快,像是怕她误会:
“你好些了吗?我不是坏人,昨晚你发烧了,倒在路边,打120一直占线,我就把你背回来了。你烧得很厉害,我们给你吃了退烧药。”
女孩还是微笑,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
微笑。
“你不会说话吗?”
微笑。
耿斌洋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试探:
“是个......哑巴吗?”
回应他的依然是那个浅淡的笑容,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