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画舫旁、皇城雉堞边,数不清的烟花次第绽开,或作莲花吐蕊,或为双蝶缠枝,每一朵焰心,皆刻着“遥”字。
赤金与朱红的焰光铺满天际,百姓皆抬头惊叹,满街喧闹一下子停止。
晏辞站在傅知遥身侧,“大宣有星焰祈安的习俗,原是一人点一盏寄意,可我想给你的,不是一盏,而是满城。”
天际忽绽一朵最大的烟花,是最炽烈的朱红,中央凝着“遥”与“辞”二字,在最高处灼灼生辉。
楼下长街欢呼骤起,傅知遥侧头望进他眼底,那里映着漫天朱红,更映着她。
她鼻尖微酸,轻轻唤道,“晏辞。”
晏辞笑了笑,笑得有些酸楚,“可惜,你想要的并非我的满城。”
傅知遥:“”
“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及他在你心中重要。偏我是个自私又自负的人,傅知遥,我从不在意过去之事,可如今我亲眼见证,你与他从未过去。
你心中,他比我重。”
傅知遥内疚不已,“晏辞,我不知该如何解释。”
是真的不知如何解释。
说她不在意萧破野,说她不打算与萧破野有未来?那不是另一种对晏辞的引诱吗?引诱了,又给不起,过于无耻了不是。
她很想同他说,她有过心动,有过喜欢,但他要的是爱,是独一份的爱,是完整的爱。
她给不起。
爱太重!
晏辞似很失落,又自嘲的笑笑,“不必解释,我虽自私,但如我之前所说,此生无憾,晏某倾尽此生,为你所用。
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我会是你最好的合作伙伴,或是下属,如你所愿。”
晏辞眼中尽是伤痛,傅知遥亦有一丢丢伤感。
晏辞继续道,“你不必忧思,亦不必猜疑,答应你的,我定会做到。”
“不必,”
晏辞打断傅知遥的话,“此刻说‘不必’太晚了,公主,臣送你回宫。”
傅知遥:!!!
尼玛的,这就刻意疏远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回程的路,晏辞骑马,傅知遥坐车,这是打定主意保持距离了。
皇宫中,高高的宫墙之上,南宫璃也在看着这满城烟花。
“满城烟花,这臭小子倒是会讨女人欢心。嬷嬷啊,当年朕也曾被人这般热烈的爱过。”
蒋嬷嬷知道南宫璃又想晏书澜了,但她不敢也不想提及这个名字,让陛下徒增伤心,“陛下当年何等风姿,满京城的好男儿都爱慕您。”
“老了”,南宫璃感慨道。
“陛下才不老,若不识得您身份,怕是您出宫溜达一圈,还有许多小公子送礼追求呢。”
南宫璃被逗笑了,“这么大岁数了,还小公子追求,你也打趣朕。可惜了,再小再俊的公子都不是他。”
蒋嬷嬷不好多说,只道,“陛下要向前看,保重自己的龙体。”
“向前看,朕时常向前看,朕告诉自己,若是晏书澜活到如今,许也会同陆潜川一般,与朕离心,在外养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取乐。
他死在了最爱朕的时候,也很好。”
蒋嬷嬷:“”
这话她不敢接。
“可是嬷嬷啊,朕很想他。”
一行清泪从南宫璃眼角滑落,她却漾起了一个释然的笑,“回宫吧,这烟花也不是为朕放的,越看越心堵。”
风彻被连夜放了回来。
自到了大宣,风彻便被晏辞变相软禁了,好吃好喝的伺候,但没有自由。回传给萧破野的‘平安信’都是晏辞派人伪造的,这种事对落梅坞而言做起来毫无难度。
风彻晕头转向的被送到了栖梧宫,一见傅知遥跟见了亲人似的,“王妃,您没事吧。”
傅知遥神色悠然,“你觉得我会有事?”
风彻讪讪,“不是。”
汗王派他来一是保护王妃,二是看着晏清叙和王妃。他被软禁的日子也想过各种可能,急是真急,没办法也是真没办法。
但要说王妃会有危险,那应该不会。这一路上落梅坞的人将王妃护的那叫一个严实,好几波刺杀的连王妃的影儿都没见到就被解决了。
傅知遥又道,“晏辞将你软禁是瞧着萧破野不顺眼,至于汗王在意之事,我建议你观察几日再作回复。”
风彻额头冷汗直冒,王妃这意思是知道他会跟主子打小报告了。
那就观察几日再回复吧。
他不想做离间主子夫妻关系的下属,更不忍见主子伤情。
翌日,城门处张贴了巨幅告示。
二百万两拍卖所得的水利善款明细被公示,每一笔银子所关哪一件拍品,映射的善款数额皆清淅列出。傅知遥还特别强调了,任何人不得强取豪夺他人拍品,违令者,杀无赦。
这项惠及大宣百姓的工事则被工部尚书吴敬谦命名为“永济渠”,寓意“永护山河无涝,济泽天下万民”。
一时间,昭宁公主风头无两!
街头巷尾闲谈间,句句是对昭宁公主的赞誉,文人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