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沉,陷入沉思。
两日后,一行人整装启程,踏上了回京的路。谢婉鸢虽已学会骑马,但霍岩昭此次因中毒未愈,身体禁不得长时间的劳累,一行人便购置了一辆马车,暂且乘车前行。马车外观虽不华丽,内里却十分宽敞舒适,四壁与座椅皆裹着软垫。想来是霍岩昭知道谢婉鸢对舒适度的挑剔,特意吩咐陈三为她备下的。一路沿着林间小径缓缓前行,日光透过窗子,在车厢内镀上一层温馨的暖金色。
尉迟昕却一路沉默不言,眉头深锁,任谁都看得出她心事重重。顾悠找了个话头,慢慢靠近她,关切道:“尉迟姑娘……可是身子不大舒适?前面就到溪边了,不如稍作歇息,我们下去走走,打些水来备着……谢婉鸢知晓,这是顾悠在安慰她,劝她下车透透气,赏赏景,放松心心情。尉迟昕眸光微动,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然而,当她与顾悠的目光对上时,却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笑容迅速消失,语气亦变得十分冷淡:“不必,我水囊里还有。”顾悠对她这奇怪的态度感到无奈,犹豫片刻,只得低声道:“那…你若不去,我自己去。”
话落,他掀开车帘,对陈三道:“劳烦前面溪边停一下。”谢婉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色渐渐深沉。尉迟昕情绪低落,大概是因她没能得到青灵丹,无法救她的父亲……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溪边。
尉迟昕到底还是跟随顾悠下了车,只是并未同他去溪边打水,只一人独自沿着溪边向远处走去。
孟柔见状,快步想要跟上,却被尉迟昕支开。“别跟着,我想一人静静。”
她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孟柔也只得顿住脚步,无奈一叹。
谢婉鸢跟着顾悠走到溪边,同样打上一囊水,见周边只有顾悠一人,低声将他叫住:“顾大夫,有件事……向你打听一下。”她压低嗓音道:“大将军的头疾如何?如今……可还有救?”顾悠闻言,面露诧异:“大将军?头疾?”他略一沉吟:“大将军的头疾虽是顽疾,但不至危及性命。这老毛病是因早年在边关重伤后染了风寒所致,并非不治之症,只要注意休息和保暖,便不会发作。况且,我离京前,也帮大将军开了调理的方子,短时间内应不会有碍。”谢婉鸢闻言,心下一震。
尉迟昕奔着青灵丹来,并非为了大将军?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她忽感一丝不安,顿了顿,与顾悠颔首道谢,便转身快步去找尉迟昕。尉迟昕独自坐在溪边的巨石上,望着渐渐升高的日头,默默叹了口气。谢婉鸢缓缓走来,在她身旁坐下:“还要多谢你,之前未揭发我身份。”尉迟昕扯了扯嘴角,直言道:“郡主找我,不只是为了道谢吧?”“是,"谢婉鸢语声坦然,并未隐瞒,抬眼对上她的视线,“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就…以青灵丹交换。”
尉迟昕眼眸一亮,顿时警觉:“青灵丹…你不是还要留给霍少卿?”谢婉鸢微微颔首:“其实黄偃青给了我三枚,留一枚给少卿足矣。所以……眼下还余一枚。”
尉迟昕眼底掠过一道光亮,但随即又戒备起来,低声问道:“条件是什…谢婉鸢眸色渐渐深沉:“若我没猜错,你……应当是天影门的人吧?接替了你哥哥,成为圣人的耳目。”
尉迟昕瞳孔骤缩。
谢婉鸢的目光落在她腰间:“你身上,想必已有黑色曼陀罗的刺青,但这一次,圣人恐怕并未让你接替你哥哥的暗探之职,而是派你专程来寻找青灵丹。我说的……对么?”
尉迟昕脸色瞬间一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谢婉鸢继续道:“你要青灵丹,并非为了救大将军,而是为了朝廷,或者说……是为了圣人。让我猜猜,莫非……是圣人也想要以此丹药,求得长生?”见尉迟听的脸色愈发难看,谢婉鸢便知自己猜对了。她唇角微扬:“若此次你任务失败,你回京后会受到怎样的责罚?”尉迟听迟疑许久,神色紧绷,手悄悄握紧腰间剑柄:“你竞敢如此揣测我的身份,就不怕被灭口吗?”
她略微一顿,语声更冷:“纵使你是郡主,身份尊贵,可若涉及国事,圣人亦不会手软。更何况瑞王爷只是异姓王爷,并非武家或是李家血脉。你如此执着追问,当真不怕?”
谢婉鸢面色肃然,语声却并未透出一丝畏惧:“怕。我当然怕。”她直视着尉迟昕的双眸:“但我愿赌一把。”“孟柔姑娘曾说,你救过她。她说……你连伤人都不忍,更因此上不了战场,遭大将军唾弃。若当真如此,你又怎会忍心揭发我知晓你身份的事?”“人是会变的。“尉迟昕的语声冷厉。
“那我就赌你没变,"谢婉鸢语气坚定,“只要你我不说,此事无人知晓,包括霍少卿。”
身边小溪水声潺潺,四下的空气仿佛一时间凝住了。二人静静地对望着彼此,皆未言语。
良久,尉迟听才终于垂下眼帘,紧绷的神色微微松懈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对,你猜得不错,我是天影门的人,"她缓缓抬眸,目光和语气里皆是感切,“但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至于你适才问得责罚,我也如实相告。此次若任务失败,按律,我当被处以极刑。”“死……“谢婉鸢瞳孔一缩,一时不知如何回话。尉迟昕继续道:“郡主